第20章 親吻: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更不喜歡…(2/2)
就在這時,李璟川似乎剛與陳老結束深入交流,他微微側首,在老人耳邊低語一句。
聲音太輕,無人聽清。
只見陳老先是微訝,随即眉頭輕蹙,目光掃過即将登臺的顧言,臉上掠過一絲不贊同。
顧言站上致辭臺,燈光打在他臉上,他調整麥克風,剛要開口——
“諸位,抱歉。”陳世清先生的聲音響起,他擡手示意,面露疲态,“年紀大了,精神不濟,恐怕要失陪先行一步。”
滿場寂靜。
陳老德高望重,在合作方致辭前突然離場,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所有目光在陳老、顧言和李璟川之間逡巡,探究着這無聲的啞劇。
顧言僵在臺上,笑容凝固,準備好的華麗辭藻全都堵在喉嚨裏。
李璟川立即上前,恭敬地扶住陳老的手臂:“我送您。”
他陪同老人向門口走去,經過主賓席時對幾位要人略一颔首,從容自若。
陳老的離場像一陣冷風,吹散了顧言試圖營造的所有熱度。
盡管司儀努力暖場,氣氛始終異樣。
而李璟川送走陳老後很快返回,他并未張揚,只是繼續與收藏家們探讨藝術市場,姿态沉穩,語言精辟,很快重新凝聚了氣場,成為實際上的中心。
舒榆的作品,因着之前高質量的讨論和陳老的默認肯定,獲得了真正基于藝術價值的關注。
開幕夜在表面熱烈、內裏已然改弦更張的氛圍中結束。
舒榆回到李璟川的公寓,身心俱疲卻又心潮難平。
李璟川因臨時公務電話去了書房。
她幫他整理搭在沙發上的禮服外套時,一張對折的便簽從內側口袋滑落。
拾起展開,是幾行打印的字句,顧言原定致辭要點。
“與舒榆女士的默契共鳴”等語句被紅筆醒目劃掉,旁邊,是她熟悉的鋼筆字跡,銳利冷靜。
「嘩衆取寵」
舒榆捏着這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條,站在客廳中央。
窗外霓虹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忽然明白,今晚的一切,包括陳老恰到好處的身體不适,都不是偶然。
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顧言的把戲,布好了棋局。
他不是沖動的守護者,而是冷靜的弈棋人。
而她,連同這整個開幕夜,都不過是他棋盤上,按照他意志推進的棋子。
一股寒意,伴随着難以言喻的被掌控的悸動,沿着脊椎緩緩爬升。
這盤棋,遠比她想象的要深邃。
而執棋的他,始終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
秋意漸深,連綿的雨從午後便開始下,不大,卻足夠将天地間染上一層濕漉漉的灰蒙。
舒榆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雨絲敲打在玻璃上,蜿蜒滑落。
手機屏幕亮着,是李璟川不久前的訊息,說晚上一起吃飯,雨天地滑,他過來接她,讓她在家等着。
她回了個好字,視線落在角落一個需要處理掉的廢棄畫材箱上,想了想,還是決定趁現在下樓把它扔掉,順便就在單元門旁的玻璃亭子裏等他,也省得他到了還要多等。
她素來不喜讓人久候,即便是李璟川。
披了件米色的薄風衣,拎起那個不算重的箱子,舒榆撐着傘走進了雨幕中。
雨聲淅瀝,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聲響,小區裏的綠化帶被洗刷得格外蔥翠,空氣裏彌漫着潮濕的泥土和草木清氣。
她快步走到垃圾集中點扔了箱子,然後轉身走向幾步之外那個透明的候車亭。
亭子不大,隔絕了雨水,卻隔不斷深秋的寒意。
她收了傘,站在裏面,看着雨絲在玻璃上劃出無數道細密的水痕,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晃動的影像。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熟悉,卻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和不易察覺的狼狽,在她身後響起:
“舒榆!”
舒榆心頭一跳,驀然轉身。
顧言就站在亭子外,他沒有打傘,頭發和昂貴的西裝外套都被雨水淋得半濕,顯得有些倉促和落魄。
他的眼神緊緊鎖住她,裏面翻湧着不甘、挫敗,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熱切。
“你怎麽會在這裏?”舒榆蹙眉,語氣裏帶着顯而易見的疏離和警惕。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涼的玻璃壁。
“我,”顧言往前逼近一步,雨水順着他額前的發梢滴落,他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我沒辦法!展覽成功了,可我們之間卻完了?我不接受!舒榆,你告訴我,是不是李璟川逼你的?他用權勢壓你了對不對?你心裏是有我的,我知道!”
他的話語混亂而急切,帶着酒氣,在狹小的亭子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雨水和他身上散發出的溫熱潮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适的壓迫感。
“顧言,你清醒一點。”舒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我早就明确拒絕過你,這和李璟川沒有關系,是我和你之間的問題,請你離開,不要再做這種無謂的糾纏。”
“無謂的糾纏?”顧言像是被這個詞刺痛,忽然伸手,試圖去抓舒榆的手臂,眼神變得有些駭人,“我為你做了那麽多!為你争取資源,為你辦展!那個李璟川他懂什麽?他除了會用他的地位。”
舒榆在他碰到自己之前猛地揮開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放手!你再這樣,我叫保安了!”
争執間,顧言的情緒更加失控,竟真的再次上前,一把用力抓住了舒榆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瞬間蹙眉,倒吸了一口涼氣。
冰涼的雨水順着他濕透的袖口沾染到她的皮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就在舒榆奮力掙紮,考慮是否要高聲呼救的瞬間,兩束沉穩的汽車燈光如同破開雨幕的利刃,由遠及近,無聲無息地滑到亭子附近的車道上,穩穩停住。
燈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清晰地照亮了亭內拉扯的兩人。
後座車門被推開,李璟川邁步下車。
他竟然也沒有打傘,昂貴的羊絨大衣瞬間吸附了冰冷的雨水,顏色深沉下去。
細密的雨絲迅速打濕了他烏黑的短發,水珠順着清晰的下颌線滾落。
他卻仿佛毫無所覺,一步步踏着濕滑的路面走來,步伐沉穩,踏水聲輕微,卻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他的目光,越過雨絲和玻璃,精準地、毫無溫度地落在顧言緊抓着舒榆手腕的那只手上,那眼神冷冽如數九寒冰,帶着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
“放開她。”
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比這秋雨更顯寒涼,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卻蘊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勢,仿佛周圍的雨聲都因這三個字而凝滞了片刻。
顧言被這突如其來的介入和那雙眼睛裏毫不掩飾的冷厲驚得動作一僵,抓住舒榆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
那是一種源于本能的、對更強悍存在的畏懼。
手腕上的鉗制一松,舒榆立刻将手抽回,白皙的皮膚上已然留下了一圈明顯的紅痕。
她看着徑直走向亭子的李璟川,他渾身濕透,雨水順着發梢滴落,模樣甚至比顧言更顯狼狽,但那份沉穩如山、不怒自威的氣場,卻在此刻構成了無比堅實可靠的屏障。
李璟川沒有多看臉色煞白、僵立原地的顧言一眼。
他徑直走入亭子,走到舒榆面前,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早已濕透的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那帶着他體溫和濕意的重量瞬間包裹住她微顫的身體。
随即,他伸出手臂,以一種保護性極強的姿态,将她輕輕卻堅定地攬入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了外界的風雨與不堪。
“我們走。”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穩。
他擁着她,走出亭子,走向車門,自始至終,将失魂落魄的顧言徹底無視,留其在凄風冷雨中,如同一個徹底失敗的背景板。
車內溫暖乾燥,與外面的濕冷隔絕成兩個世界。
舒榆靠在椅背上,披着他猶帶濕氣的大衣,手腕處隐隐作痛,心情複雜得如同車窗外被雨水攪亂的倒影。
驚魂未定,又因他恰如及時的出現和維護而心緒翻湧。
李璟川在她身邊坐下,車門隔絕了雨聲和令人不快的過往。
他沒有立刻吩咐司機開車,而是側過身,面向她。
他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了還算乾燥的折疊整齊的素色棉質手帕。
他沒有說話,只是借着車內昏暗的光線,伸出手,用那方乾燥而柔軟的手帕,動作極其輕柔地、細致地,為她擦拭臉上可能濺到的雨水和鬓角微濕的發絲。
他的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帶着灼人的溫度。
舒榆擡起眼,看向他。
他低垂着眼睫,神情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瓷器,擦拭的動作耐心又小心,與剛才雨中那個眼神冰冷、氣勢逼人的他判若兩人。
然而,當他偶爾擡眼,舒榆卻清晰地看到,他那雙平日裏深邃沉靜的眼眸深處,此刻正翻湧着一股未能完全壓制的、濃稠的戾氣,如同被驚擾的深海,暗流洶湧。
那是對顧言糾纏不休、甚至動粗的震怒,是一種所有物被觸及底線後的冷厲,盡管他手上的動作依舊溫柔得不可思議。
這極致的反差,讓舒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安靜地任由他擦拭,車內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她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車廂內一片靜谧,只有空調暖風運作的微弱聲響,以及窗外被隔絕後顯得模糊的雨聲。
舒榆感受着他指尖透過手帕傳來的溫度,和他眼底那未散戾氣形成的強烈反差,心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陣陣。
她想起自己為何會提前下樓,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句,以免他誤會。
“我,”她剛啓唇,聲音還帶着一絲未平複的微顫,“我只是想下樓扔個東西,順便在亭子裏等你,沒想到他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李璟川毫無預兆地俯身,封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