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重奏 小得趕上緊(2/2)
瑪莎宣布今日安排的自由活動時,順口提了一句,程揚已經乘一早的飛機回了紐約。
消息輕描淡寫,卻在人群裏掀起細碎的議論。
有人把桌上的禮盒分發下去,是阿拉斯加特産的野生鲑魚魚子醬和桦樹糖漿。
妥帖、體面,甚至可以算得上周到。
可也是因為太過周到,反而顯得越界。
安焰有些不太高興。
她沒告訴池弈的是,昨晚在極光觀測站,程揚确實是向她表白了,但用的是她最不喜歡的方式。
當衆。
從試圖複合以來,她究竟是什麽态度,安焰不信程揚看不出來。
之所以選擇那樣的方式,大約是想利用圍觀和氛圍的隐形壓力。
看似溫柔地詢問,實則步步緊逼。
安焰不覺得那是浪漫,更像是一場包裝精美的綁架。
所以她也沒留餘地。
她以最直白且坦然的方式拒絕了他。
壞過的東西,再怎麽修補,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手機在這時亮起來,程揚的聊天頭像彈出來,是他發來的一張照片——費爾班克斯機場的登機口,廊橋外面停着一架正在除冰的飛機。
【怕你覺得有我不自在,先走了,你好好享受你的假期。】
溫和得體,挑不出錯處。
可這樣反而把安焰推到一個尴尬的位置。
她甚至能想象別人回怎麽看她,冷漠、薄情,還有些不識好歹。
“怎麽了?”
指尖忽然被人輕輕勾住。
安焰側頭,對上池弈的目光。
兩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絨和防風服,袖口寬大,遮住了交疊的手指。旁人只會看到他們各自端坐,誰也不會注意到桌面下,那點隐秘的牽連。
衆目睽睽下的餐廳,安焰忽然有點緊張。
“沒什麽。”
她搖搖頭,簡單說了程揚的事,最後也只能無奈笑笑,告訴池弈沒關系。
“你知道應對這種局面,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池弈捏捏安焰的手,“就是轉移注意力,用一段更好的記憶,去覆蓋這一段。”
“哈?”安焰眨眨眼,顯然有些不解。
池弈忽然站了起來。
“大家,”他擡手拍了拍,餐廳裏很快安靜下來。
“今晚是我們在阿拉斯加的最後一晚,”他語氣誠懇,“我在這裏的河景餐廳訂好了餐位,菜單已經安排好,帝王蟹、三文魚、黑鳕魚和麋鹿肉都有,大家随意。”
一秒的停頓,人群沸騰起來。
“哇!!!”
有人半開玩笑:“管飽嗎?”
阿尼塔也跟着湊熱鬧:“餐标多少?”
池弈笑了一下,語氣縱容:“請人吃飯的最小誠意,首先是吃飽。至于标準……”
他頓了頓,故意問:“你們能吃多少?還能把我吃破産了?”
“哇!!!”
歡笑聲此起彼伏。
大家高興歡呼,“謝謝Maestro!以後排練,我一定更加嚴格要求自己!”
“得了吧!之前排練就你牢騷最多!”
“啧!所以我不是痛下決心要改了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又笑鬧在一起。
“今晚不醉不歸!”
“你等着!”
……
熱鬧迅速覆蓋了剛才那點若有似無的尴尬。
池弈重新坐下來,神色如常。
只是桌面之下,那只手探過去,再次把安焰抓進掌心。
手被他握着,指尖微微發熱。到底是怕被人發現端倪,安焰輕輕抽了一下,卻被池弈不動聲色握得更緊。
掙脫不了,安焰只能妥協。
卻在側頭瞥見他的時候,唇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
晚上六點,大家準時到達餐廳。
這裏是由一棟古老的莊園改建,原木風的裝潢,深色木梁橫跨頭頂,牆上挂着馴鹿角和舊式獵燈,給人一種北國荒原的原始感。
池弈定了餐廳裏最大的長桌,三十幾人圍坐,桌面幾乎擺滿。紅殼雪白的蟹肉,橙紅的三文魚,濃湯、烤土豆,一整箱紅酒被搬到角落,還為不喝酒的樂手貼心地準備了葡萄汁。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笑聲一層疊着一層,推杯換盞,不亦樂乎,只有坐在角落的陳艾莎一臉陰沉,眼神時不時就瞟向安焰,看得她一陣悚然。
酒過三巡,興頭到了,有人提議出去玩雪。
厲星辭拽着安焰沖出去,在雪地裏追逐笑鬧,開心到模糊。
夜空忽然亮了一下。
一聲拖長的哨音過後,第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
金色的光芒撕裂夜幕,火星墜落,拖着長長的尾線,一朵接着一朵,斑斓絢爛,在漆黑的天幕下層疊。
“哇!——”
大家同時驚呼。
“好美啊!”
“怎麽會有煙花?”
“是什麽本地節日嗎?”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測,卻沒有人回答。
蒼穹之下,安焰也仰起頭,眼睛被光芒點亮,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池弈從身後走過來,站在離她一臂遠的地方,陪她仰頭看了一會兒,才低聲問:“喜歡嗎?”
安焰“嘁”了一聲,沒有回答,看向夜空的眼睛卻一眨不眨。
她沒想到池弈看着沉穩,結果卻連煙花這種事都要和程揚比。
真是幼稚!
心裏抱怨,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安焰覺得自己也挺幼稚。
沒一會兒,阿尼塔舉着手機過來問池弈:“Maestro,可以一起拍張照嗎?”
大家見有人開了頭,全都圍過來,要和池弈合照。
酒精讓人膽子大了不少,平時排練一個兩個恨不得縮頭當鹌鹑,這會兒把池弈團團圍住,大有瘋狂粉絲的架勢。
池弈看一眼安焰,無奈收回視線,配合地站進了人群。
快門聲接連響起。
閃光燈蓋過焰火,所有人笑着擠在一起,換面喧鬧熱烈。
陳艾莎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站到了安焰身邊。
她回頭看看被圍在中間的池弈,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安焰:“你和Zane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