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變奏曲 表哥居然在(1/2)
第18章 變奏曲 表哥居然在
畢竟從剛才的電話聽來, 池弈也是會去相親的。
念頭冒出來,安焰有些啼笑皆非。
她是想搞定池弈,想得到他的資源, 也是真心覺得他秀色可餐。
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線。
如果他一邊接受家裏的安排去相親,一邊又默認她每天上門,那樣就很難看。
她不喜歡模棱兩可的态度,更不喜歡自己變成選項之一, 不然當初也不會和程揚徹底了斷。
水龍頭沒關緊, 滴滴答答。
她盯着空掉的抽屜看了兩秒,才合上它, 走出去。
池弈已經接完了電話, 安焰選擇有話直說,問池弈:“你剛才說是去相親了嗎?”
池弈眉心微蹙:“你聽我講電話?”
安焰忽然有點生氣:“你自己講話那麽大聲, 怪我聽你講電話?”
“我沒有怪你。”池弈翻着譜子,回了句, “我也沒有去相親。”
冷冷淡淡,安焰總覺得這人是在敷衍。
“不是相親,那是什麽?”安焰不依不饒, “你之前不是說沒有發展感情的打算?怎麽一邊去見別的女生,一邊又對我來者不拒?”
池弈的手停住了, 擡頭看她:“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我不知道,”安焰看着他, “所以才會問。”
池弈的表情霎時沉了下來。
他放下手裏的樂譜, 連語氣都冷了兩度:“如果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可以不來。”
“行。”安焰才不想慣他,收好琴盒,起身告辭。
“喀噠”輕響, 大門打開的時候,對面的電梯也剛好到站。
厲星辭拎着大包小包的補品,本來說把東西交給池弈就走,結果電梯門剛一打開,就看見這麽驚悚的場景。
他表哥家裏有個女人?
他表哥家裏居然有個女人?!
這是什麽匪夷所思鐵樹開花枯木逢春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池弈這種領地感堪比貓科動物的寡王,就連他和池臻上門都要經得他的同意,要他讓一個陌生女人進門?
除非把他的那些大師批注版手稿都架在火堆上……
而且,怎麽感覺兩個人氣場怪怪的,像是人家姑娘被他表哥惹生氣了,要走?
六目相對,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池弈看穿厲星辭在想些什麽,臉色微沉,卻平靜如常地介紹:“這是樂團首席,安焰,過來處理工作。”
說完,他又看向安焰:“這是厲星辭,也是我剛跟你提過的修琴師,既然這麽巧,剛好讓他幫你看看琴。”
三個人重新回到屋內。
池弈不知從哪裏翻出一套修琴的工具,安焰才知道原來作為愛好,他也修過小提琴解剖學,怪不得立馬能聽出她的琴箱裂了。
厲星辭檢查得很認真,輕敲琴身,又帶上放大鏡仔細打量,很快就在左側中腰的接合處,找到一條細小的裂縫。
“這裏,裂了。”他遞琴給安焰看,“不過能修。”
補膠、固定,不過十多分鐘,厲星辭便把琴遞回去:“試試吧。”
安焰拉了一段,音色果然通透了許多。
她笑着謝過厲星辭,厲星辭卻只是擺手,眼神瞥一眼池弈,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兩人身上打轉。
彙報工作?
什麽工作需要天天彙報,還關起門來一對一?
當年柏林愛樂的首席彙報工作,也只是打一打視頻電話,從沒見他讓誰來家裏親自彙報的。
況且那個首席還是個男的!
這個念頭閃過,厲星辭忽然有點繃不住。
會不會……就是因為那個首席是個男的,他表哥才不讓人來家裏彙報?
……
天吶!
他那從小到大光風霁月端方雅正,被他視為人生楷模的表哥,居然是那種會在家裏潛規則下屬的衣冠敗類?
厲星辭瞳孔地震,感覺信仰都要坍塌了。
另一邊,安焰默默收好了琴:“今天辛苦厲老師了,那你們先聊,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背上琴盒,正眼都不給池弈,帶上房門就走了。
“喀噠”一聲落鎖,厲星辭立馬收了笑。
他迫不及待看向池弈,目光炯炯,仿佛期待能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怎麽?眼睛瞪那麽大,長針眼了?”
“……”厲星辭被怼了,不服氣地哼哼,“你摸着自己良心跟我說實話,剛才那個安小姐,她就真的只是樂團首席?”
“不然呢?”池弈語氣很平靜,“想認她當乾媽?”
“……”厲星辭無語,追問,“可是上次在家吃飯,你就是接到她的電話然後才走的吧?”
池弈慢條斯理地擦手,回了句:“對。”
“虧我還以為你公事繁忙,沒想到大晚上不在家裏吃飯,是為了……”
“走的時候記得帶上門,順便把垃圾帶走。”
“……”
厲星辭看着自顧走向書房的池弈,無語:“你家沒阿姨?”
“最近一直在家休養,不想看見陌生人,就沒讓她過來。”
“……”厲星辭裝可憐,“可我還沒吃飯呢。你上次做的那個牛排……”
“砰!”
書房關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池弈的逐客令隔着房門傳來:“快走吧,我不喜歡有人在我家裏晃。”
“…… ”
行,他不能在家裏晃,才認識兩個月的首席就可以天天來。
呵呵……
厲星辭拎着垃圾出了門。
“嘿!”
很輕的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吓了一跳,看清來人後卻瞬間愣住:“……安焰?”
她居然沒走?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安焰笑得眉眼彎彎:“你和Maestro很熟吧?”
坦然又直接,卻讓人讨厭不起來。
厲星辭還沒從震驚裏緩過來,怔怔點頭說:“啊對……他是我表哥。”
“那太好了!”
安焰語氣坦蕩,追問:“那你知道他說的那個相親是怎麽回事嗎?他目前有在接觸的女生?”
厲星辭愣了一秒,忽然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如果當事人都不知道他這位表哥的反常,那只能是一個原因——池弈沒想讓她知道。
那這就有意思了。
厲星辭忍不住笑了一下,眯起眼問安焰:“想知道嗎?”
安焰聳聳肩,不置可否。
“那請我吃晚餐,我慢慢告訴你。”
*
新樂季的演出手冊終于定了下來。
郵件提示标在右上角閃了閃,安焰放下松香,點開了附件。
PDF的格式加載緩慢,封面是熟悉的深寶藍,金色字體排列着一整季的演出規劃。
作為駐團指揮,池弈的名字
從薩拉薩蒂、西貝柳斯這種對技術和音色控制都要求極高的小衆作者,到貝多芬、巴赫這樣永遠經典的票房巨頭,甚至還有幾場跨界的表演。
安焰眯了眯眼,懷疑這人是不是在音樂上根本沒有短板?
視線繼續往下,直到贊助人名單。
本來只是習慣性掃一眼,卻在第一行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程揚。
目光停留幾秒,安焰忽然察覺,她好像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人的消息了。
可是他為什麽還贊助樂團?
明明對古典樂沒有一點興趣,當初贊助樂團也只是為了幫她引薦。
屏幕的冷光映在臉上,安焰盯着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才合上電腦。
手機在這時亮起來。
阿尼塔在群裏發消息:【有人想出去玩嗎?下周就要演出了,我們出去放松一下?】
伊恩第一個響應:【我投贊成票!快被門德爾松逼瘋了。】
話題一起,群裏很快熱鬧起來,幾個平時玩得好的樂手紛紛跳出來。
【走吧走吧!我也想出去放松一下,但是去哪裏?】
【不知道,有人有提議嗎?】
群裏随即熱鬧起來。
安焰看着群裏彈出的消息,想起前天和厲星辭吃的那頓晚餐。
厲星辭告訴她,所謂相親對象,是池弈他媽安排的。本來說好是大家一起,結果他臨時被放鴿子,變成了一男一女的晚餐。
“所以如果你對Zane有想法,盡管放心下手!”
厲星辭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不過我也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我這表哥潔身自好是真的,但出了名的難搞也是真的。我甚至有段時間懷疑過他的性取向,但後來發現,他只是平等地讨厭着每一個人類。”
安焰噗嗤一聲笑出來:“也沒有你說的這麽恐怖吧?Maestro只是排練的時候比較可怕。”
“那是因為在其他私下場合,你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他。”
安焰眨眨眼,想想還真是。
“那Maestro除了音樂,平時沒有什麽興趣愛好嗎?”安焰問。
“有啊。”厲星辭喝一口湯,煞有介事地道,“他喜歡射擊。”
“什麽雞?”安焰有點莫名。
“射擊!Cy pigeon shootg知道吧?雙向靶、多向靶都玩。”厲星辭想想,補充一句,“玩了挺多年了,很厲害的。”
安焰睜大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指揮臺上永遠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人,竟然會喜歡射擊這種原始又勇猛的運動?
這一靜一烈,一雅一野的,反差會不會太大了些?
可是一想到池弈那張又冷又欲的臉,配上射擊手套和護目鏡,瞄準獵物的樣子,安焰就更覺得好奇。
手機的震動打斷思緒。
阿尼塔在群裏at了她:【Lia在嗎?怎麽不說話?】
安焰回神,想起昨天厲星辭給她的“情報”。
盯着屏幕片刻,她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去新澤西的Hudson Far吧,射擊挺解壓的,有人想試試嗎?】
*
Hudson Far坐落于新澤西郊外的林地裏,大片草坡延展到遠處的森林,空氣清新,絲毫沒有曼哈頓夏天的燥熱。
整個會所都是環保的木質材料,外牆被陽光曬得泛白,遠處隐約幾聲槍響,顯得遼遠又空闊。
安焰一行人換上護目鏡和耳罩,由教練講解安全規則後,帶去了初級練靶區。
“我們從單向飛碟開始。”
教練把一把霰彈搶遞給伊恩,“固定角度抛射,比較容易上手,注意不要瞄準,要預判飛碟的軌跡。”
機器“啪”地一聲彈出橙色飛碟。
伊恩扣動扳機,黃色煙霧在空中炸開。
“哇!!!”
“伊恩好棒!”
幾人歡呼起來,興奮得像第一次進游樂園的小孩。
安焰卻沒什麽表情,視線透過護目鏡,落在不遠處那個穿着黑色射擊服的男人身上。
他戴着淺灰色護目鏡,棒球帽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颌。
寬肩窄腰,雙腿繃直,後背肌肉在布料下微微鼓動,擡起的手臂,線條透出絕對的力量感。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槍聲清銳,碟靶在空中應聲而碎,他卻連眼神都沒晃一下,冷戾又專注。
安焰有點走神,忽然發現自己對池弈的“觊觎”,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單純的“見色起意”。
她是不是有點太膚淺了?
“Lia?”伊恩從旁邊走過來問她,“你不玩嗎?”
安焰笑笑,眼神示意伊恩往旁邊看。
“Maestro?”
伊恩果然看到了池弈,大家聞聲紛紛轉過來,尴尬又有點無措的模樣。
池弈摘掉護目鏡,跟大家問好,但也只是問好,之後自顧自地去裝槍彈。
阿尼塔抓了抓下巴,跟大家交換一個眼色,還是假惺惺地問池弈:“Maestro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啊?”
頓了頓,生怕池弈答應了似的,又添一句,“不過只有伊恩會一點,我們都是新手,就怕你覺得不過瘾。”
池弈掃一眼大家,明明沒有格外關注誰,安焰卻總覺得,自己的心思被池弈給看穿了。
“我這裏還有幾把就結束了,你們好好玩。”
說完拎着裝好的槍,又回了靶場。
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走吧。”伊恩把霰彈搶遞給安焰,“我教你,很簡單的。”
回到靶場,伊恩先示範了一遍站姿。
“腳分開一點,與肩同寬。嗯對,左腳稍微向前一點,身體重心一定要前壓,不然會被後坐力帶偏。”
安焰照做,只是剛一擡手,手臂就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不對。”
伊恩走到安焰身後,雙手覆上她的前臂,幫她調整角度,“手臂放松一點,別僵。對,記得要跟肩線平行。”
掌心貼着她的小臂,指腹按壓在手腕內側。
溫熱的觸感傳來,安焰下意識想退,然而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池弈,舉着槍,眼神卻是看向伊恩和她的方向。
安焰忽然就不躲了。
“背要挺直。”
伊恩的手沿着她肩胛骨往下,在腰側又停了半秒,“腰腹也要收緊,不然等下開槍的時候你穩不住。”
“對,就這樣。”
飛碟再次抛出。
“砰!”
一聲槍響,黃色煙霧騰起,電子屏響起一聲“Hit”,是中靶的意思。
“中了!哈哈!”
安焰忍不住原地跳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又是一聲清晰的槍響。
只是這一次,電子屏播報的卻是“Miss”。
有人脫靶了。
短促的一聲,安焰下意識往池弈的方向看去。
他的槍口還沒放下,似乎也有些愣神。
護目鏡和鴨舌帽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安焰看不出他的臉色有什麽變化。
他只是摘下護目鏡和手套,對教練說了句什麽,然後把槍遞回去,轉身離開了靶場。
“Lia,”伊恩在身後叫她,“想再來一輪嗎?”
安焰這才收回落在遠處的視線,笑着對伊恩搖了搖頭:“你們玩吧,我去那邊坐一下。”
說完把槍交給俱樂部員工,慢慢走到後面的休息區。
*
上東區的Townhoe裏,厲星辭窩在沙發上,游戲玩得起勁。
一個對話框從屏幕上端彈出,厲星辭一愣,趕緊點進去。
安焰:【今天去射擊俱樂部偶遇了,但他不僅拒絕我們的邀請,還提前走了。】
厲星辭秒回:【你一個人去的?】
【當然不是,你不是說要冷着他?我們一群人一起去的。】
厲星辭問:【有男的嗎?】
過了一會兒,對面彈出一句:【有啊,那個男生教我的時候,他還看我們呢。】
厲星辭:【然後呢?】
【然後?】
對面等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然後他脫靶了,再然後他就走了。】
“……”厲星辭無語,回她:【你這是在炫耀戰績吧?】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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