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2/2）

“方嚴哥？”

“Q3數據我看了，”方嚴說，“2.0版本跑通了。”

“嗯，數據是不錯。”

“你

“B+輪的方向我認同，”他說，“但條款我還在看。方嚴哥，你那邊TS什麽時候能出來？我想等條款全了再決定。”

方嚴那邊靜了一拍。

“B輪的錢還沒花完，”李卓遠說，“現在付費轉化率上來了，後面幾個月的現金流應該能跑正。我想先把這一輪的驗證周期走完再說——錢不急，等數據再跑兩三個月會更穩。”

方嚴聽到“我想”的時候已經大概知道後面是什麽了。他靠在椅背裏，把手機換了只手，安靜了大約兩秒。

“你現在就是最好的窗口期——數據跑出來了，支出還沒上去。等付費轉化率跑完兩三個月，機構能拿到的數據是平的，不是陡的。到時候你拿到的估值可能比現在更低。”

“我知道，”李卓遠說，“但我現在不缺錢。不需要為了融資而融資。”

“如果只是為了不缺錢，你不需要融資。”方嚴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确認一個已經算好的數字，“但你想出海，東南亞的渠道預付、本地化成本、合規費用，這些不是B輪那點錢能覆蓋的。我這邊可以幫你單獨搭個離岸架構，把海外發行權提前鎖定，資金走專項用途，不進主體公司，不占你國內股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鍵盤聲沒有恢複。

“你是說……”李卓遠頓了一下，“不進主體公司？”

“主體公司估值已經起來了，再進股權，你稀釋不起。”方嚴說，“海外單獨設SPV，你以IP授權形式把海外發行權放進去，資金走專項輪，清池那邊我幫你去溝通。這是幫你保國內股權，同時把海外盤子做大。”

李卓遠又停了一下。方嚴能聽到他呼吸的頻率變了——從剛才的防禦，變成了一種被說動的猶豫。

“條款……”李卓遠說。

“我讓法務那邊先拟一版，”方嚴說，“你這邊不用急，想好了再跟我說。但窗口期不等人，我先幫你占住位置，排他條款先鎖九十天的談判期，免得其他機構進來攪局。”

“那行，”李卓遠說，“條款出來先發我。”

“一定。”

他挂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擡眼看了一眼桌歷。鄭總的承諾期限被紅筆圈在那一頁上，剩下的格子不多了。李卓遠不想融，是站在游戲制作人的角度想問題。方嚴想讓他融，是站在資本的角度想問題。

蘇南的電話是在那個周二晚上十一點打過來的。她說Jason說不要試了，說他耽誤不起她。那頭的聲音很平，是哭完之後的平。電話那頭的背景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她換了一口氣。

祝青雲坐在沙發裏聽着，沒有說“他會回來的”，沒有說“你值得更好的”。她只是坐在那裏，讓蘇南知道她在。

“你挂吧，”蘇南過了一會兒說，“我沒事了。”她按了結束鍵。通話界面暗下去。祝青雲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

那幾天蘇南沒有聯系她，她也沒有打過去。周五的時候蘇南發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還活着。”祝青雲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把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鎖了屏。

Jason拆了一只拼了一半的樂高飛船。消息傳到茶水間，有人說：“老板也會拆樂高啊。”另一個人接了一句：“拆了比拼了強。”

祝青雲端着水杯路過，沒有停下來，她腦子裏在想一份SaaS項目的BP，創始團隊做的是面向中小企業的財稅自動化工具，産品邏輯清晰，單客戶LTV看着不低，但獲客成本還沒跑出來。她翻了兩遍，關掉電腦頁面，在備忘錄裏記了一筆：“財稅SaaS，方向對，數據等半年。”

蘇南那邊沒有再提過Jason。這個話題祝青雲沒去碰。

周日晚上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翻開手機相冊。她翻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是她坐在方嚴家的沙發上看書，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肩上，當時她不知道他在拍。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張照片拖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翻開下一張，是蘇南發來的樂高小狗，缺着左前腿站在茶幾上。左前腿的斷口很整齊，是拆掉的，不是摔的。她盯着那只缺腿的狗看了幾秒，鎖了屏。

夜深了，客廳的燈還亮着，她沒有關，只是坐在那道燈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