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劍出大唐 > 第154章 絕壁逢故人 蜀地會青醴

第154章 絕壁逢故人 蜀地會青醴(2/2)

目录

大鵬居?

黃河幫的幫主陶光祖喜歡喝酒,尤好荥陽土窟春,于是開了許多酒店,全都叫大鵬居。

周奕只提這三字,胡修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是哪一家。

他是杯中老饕,請人喝酒的次數數不勝數。

幾年前的事,一時想不起來。

胡修槐正想再問,周奕卻已出口:“胡老兄怎被這幫人追殺的。”

胡修槐暫時放下心頭疑惑,回應道:

“太行幫的人與大巴山內的山賊勾結,設伏偷襲,這才叫我們如此狼狽。至于這幾人的來歷,我們也搞不清楚,不知黃安從哪裏網羅到的。”

他說話時仔細看了看那膚色黝黑的持矛漢子,還是沒有印象。

“你們要去巴蜀?”

“是的,此次奉了幫主之令去尋巴盟羌族首領猴王奉振,奉盟主早年與我家幫主結識,是老交情。”

周奕反應極快:

“黃河幫已靠向李閥?”

一旁的吳三思雖然沒說話,但每一個字他都在認真聽。

從這一句話中,忽然感覺對方的語氣有些變化。

胡修槐卻沒吳三思那份心機,坦誠道:“李閥已占據長安,幫主雖未明确表态,卻已動了心思,否則不會用上這等老交情。”

“李閥閥主邀請幫主做客,回來之後,便讓我們去成都尋奉盟主,正是希望将他說動,屆時兩家一道支持李閥。”

果然如此。

周奕看了面前的老人一眼,微微搖頭:“聽說近來巴蜀多有惡事,胡老兄自個當心。”

話罷,也不與吳三思等人打招呼。

一個縱身飛躍,幾步就消失在山道處。

黃河三傑欲言又止。

胡修槐急忙喊道:“請教恩公高姓大名,胡某人不敢忘恩!”

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懸崖邊煙岚跳動。

一道話音遠遠傳來:

“你我方才所距不過十裏,我救你一次,酒國相逢,江湖路遠,恩情兩消。”

吳三思聽罷看向胡修槐。

這老頭脾氣火爆,便是黃河幫三傑四狂中的“十裏狂”,在他十裏之內,倘若有人敢動他的朋友,必要為了朋友打殺一番。

對方點出這個稱號,顯然與此有關。

一些黃河幫的幫衆在處理屍首,吳三思、範少明則是走到了胡修槐身邊。

奚介收好自己的紅纓槍,皺眉道:

“是不是我感覺有誤?這位高人對我們的态度,像是有巨大變化。”

範少明道:“沒錯。”

“咱們的性命也是他救的,總該給我們一個致謝的機會。範某的命雖不值甚麽,卻也不是忘恩負義之徒這位”

“可是瞧不上我們?”

吳三思見他想偏了,不由搖頭:“問題不在這裏,我覺得與李閥有關。”

“群雄逐鹿,李閥占據關中,倘若他來自其他勢力,必然要拿咱們當敵手。如果真是我想的這樣,他還願意出手救人,其心胸之寬廣,實在叫人佩服。”

奚介與範少明趕緊看向胡修槐:“你老胡好好想一想,什麽時候請過這樣的高手吃酒。”

胡槐修還在沉思。

黃河三傑卻走到懸崖邊,若非親眼所見,哪能相信還有這等輕功。

吳三思說道:“放眼九州,誰的輕功最高?”

奚介道:“自然是寧散人,道門第一人精通天地造化,無為有為,玄通萬物。聽說他老人家有逍遙步法,論輕功,該是他最高。”

“寧散人的功力自然最高,輕功第一”

範少明沉吟一聲:“恐怕要數江南的周大都督,據說此人能踏風而行,淩空虛步,登雲鶴行走,輕功獨步天下,甚至可在萬軍叢中取人首級!”

話罷,三人忽然噤聲。

又俯瞰懸崖,見雲岚起伏,隐隐聽到遠處大河流水奔鳴。

那周大都督鎮壓當代,為年青一代第一人,聽說也是一身白衣,樣貌俊雅無倫。

兩相對照,豈不契合!

這麽一來,也解釋了對方的态度。

範少明忙朝胡修槐問道:“老胡,你可是與周大都督喝過酒?”

十裏狂眉頭深皺:“怎麽可能。”

“若與這等人物喝酒,我豈能沒有印象?”

他一口否認,忽然腦袋炸響,一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浮現。

鷹揚府軍,虎豹大營,大鵬居,夫子山,太平道.

當年那個被追殺非常懂酒的少年,他也叫周奕。

胡修槐仰天長吼一聲:“糊塗啊,我糊塗啊,竟然是他!”

此時此刻,老人更明白了“酒國相逢,江湖路遠,恩情兩消”這十二字的含義。

聽到“砰”得一聲。

黃河三傑正要詢問,老人的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臉上全是羞愧之色。

“老胡,你這是做什麽!”

胡修槐道:“枉我還有一個十裏狂的诨名,當初猶猶豫豫,沒能及時幫手,只在事後懊悔。現在卻被人冒險所救,哪有什麽恩情兩消,全是我欠人的。”

“非但如此,我還要與恩人為敵,豈不成了以怨報德,忘恩負義的可恥之徒!”

他嘆一口氣道:“這次我要違背鵬爺的命令了,奉盟主那邊,我不會為李閥說任何一句話。”

奚介道:“他果真是周大都督?”

範少明一臉為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們幾乎欠了他兩條命。”

第一次是挽救他們,第二次是沒有動手殺人。

“吳諸葛,我們該怎麽辦?你快拿主意吧。”

奚介握槍的手都有些不穩:“常聽周大都督的名號,還是頭一次見真人,我怎覺得江湖傳言保守了一些。看樣子他也是要去巴蜀,先不提恩情,真要和他作對,我們這些人,是不是得準備一些棺材?”

吳三思保持冷靜,摸着下巴,思考許久才道:

“老胡,先把你的事說來聽聽。”

胡修槐聞言,便将扶樂城附近的事說了出來。

三人後知後覺,終于知悉周大都督的另一層身份。

“他竟然就是那位太平天師!”

這一瞬間,作為黃河幫的大腦,吳三思想到了太多東西。

抛開那一大堆亂世争霸。

他想到一條叫人窒息的消息:“四年前,他被虎豹大營的人追殺?”

胡修槐點了點頭:“當時他的處境并不好,我還以為他死在河邊,為此郁悶了很久,還曾找到鵬爺,讓他随我去尋宇文成都麻煩。不過,後來宇文成都再未出現過。”

範少明與奚介倒吸一口冷氣:

“短短時間,他就已經成長到了這等地步。”

吳三思皺緊眉頭,把無地自容的胡修槐拉了起來:“走,我們去巴蜀,倘若再見到這位周天師,老胡你先開口,把誤會解除。”

“什麽誤會?”胡修槐疑惑。

吳三思道:“鵬爺被李淵坑了,我們漏了太多消息。”

“周天師這些事,李淵一定心知肚明,鵬爺卻被蒙在鼓裏。武林聖地的人也出動了,恐怕早就知曉周天師要來,只有我們一頭霧水。”

範少明道:“如此一來,我們豈不危險,為何李閥閥主不提前講明?”

“倘若我們死在周大都督手中,鵬爺便要一條道走到黑,将黃河幫上下兩萬多人馬全數投向李閥,與一幫之衆相比,我們這些人死了,對李閥也沒甚影響。”

吳三思話罷,範少明等人都變了臉。

奚介問:“咱們該怎麽做?”

“先去見奉盟主,只來增添情誼,李閥的事,一個字不要提。”

“所以,得去尋大都督說話,讓他曉得我們與李閥乾乾淨淨。”

奚介欲要說話,吳三思搶話道:

“我們這些混江湖的,也不指望稱王稱霸,不過混一碗飯吃,千萬不能把自己的碗砸了。李淵也只是拉攏鵬爺,兩邊有些交情,還沒有到讓我們黃河幫賣命的程度。”

吳三思作為副幫主,他這話一出,等于定了調子。

範少明、奚介都能感受到他的言語變化。

此前這位生諸葛可不是這般态度。

不過也屬實正常。

論個人魅力,李淵的表現實在稀松,關中幫派都知曉他是個好色之徒。

論李閥的勢力,也沒大到讓他們甘心得罪這般高手。

更何況,對方也是一方霸主。

黃河幫再次上路時,心情已大不相同

高崖之上,周奕瞧見黃河幫一行人離去。

這種幫派鬥殺,他看過一眼後本不想理會,只是發現了一名故人,這才出手。

至于黃河幫站在李閥那邊,他也沒放在心上。

太行幫的那幾人,反而更吸引他。

又在飛瀑之處待了五日,周奕便動身啓程.

……

一路走走停停,十多日後,眼前出現一座大城,城樓高過七丈。

不過,見慣了江都的宏偉之牆。

此時的成都在周奕眼中,只能用嬌小玲珑來形容。

隋之巴蜀,承襲了南朝梁、西魏、北周經營,又逢天下一統短暫太平。

成都作為蜀郡郡治,既是西南政治軍事重鎮,也是連接西域、南中與中原的重要商埠。

周奕一進都城,就感受到勃勃生機,處處浸潤着蜀地特有的安逸與繁華。

巴蜀三大本土勢力也是受了這股氣氛的影響,舉行了一個決定蜀人命運的會議,不稱王不稱霸,保衛蜀郡,等待明主出現。

首次進入這座大城,他也有幾分迷茫。

那感覺,就和當初第一次去南陽差不多。

兩邊還真是有點像,南陽有大龍頭楊鎮,此地獨尊堡、川幫、巴盟三大勢力。

外邊在亂戰,這兩處都沒有經歷戰火。

至于江湖鬥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避免不了。

周奕瞧見了坊牆、坊門。

坊內是尋常百姓家,粉牆黛瓦的屋舍緊湊排列,院落深深,能聽見孩童嬉戲、婦人搗衣、鄰裏招呼之聲。

再往前走,便察覺與南陽迥異之處。

外邊有護城河,城內更是河渠密布。

當年李冰開鑿都江堰水系,滋養着成都平原,錦江、解玉溪、金水河等穿城而過。

此地河水清澈,可行舟楫。

河畔楊柳依依,石階上,浣衣女棒槌聲聲,笑語晏晏。

滿載着糧食、蜀錦、井鹽、山貨的扁舟來來往往,船夫號子粗犷悠揚。

走了一段時間,周奕也感到安逸。

不過此城極大,兩眼一抹黑,到處都是街巷道路,不知要朝哪裏走。

周奕盤算了一下,現在有兩個去處,第一是朝南走,去眉山郡尋袁天罡道友。

第二便是留在成都,找多金公子。

以侯希白的魅力,這會兒事情也該辦成了吧?

也許他已成為槍霸範卓的乘龍快婿,這麽一來,我該去川幫。

周奕壞壞一笑,覺得留在成都更好。

等把蜀郡的情況弄清楚,再去尋袁天罡。

心中有了這般打算,周奕也就不亂逛了,擡頭瞧了瞧日頭,接着四下環顧,尋個食鋪醫治肚腸。

對老饕們來說,蜀地乃美食之國。

周奕正尋酒飯,巧的是,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這香味隔了一段距離,但他嗅覺敏銳,立即找準方向。

行過一個小木橋,仰頭一看見到一棟二層竹樓。

下方擺着一個大酒缸,招牌上寫着“青竹小築”。

一樓有人在忙碌,卻沒多少客人。

二樓更是清冷,一個客人也無,但周奕聞到的香味,就是從裏邊飄出來的。

這倒是奇怪。

他直上二樓,掀開竹簾朝裏進,看到一名着藍色印花衣裳的少女正在朝葫蘆中倒酒。

香味,正從酒中來。

這少女亭亭玉立,神态閑雅。她轉頭過來,眼睛烏黑明亮,面貌雖不驚為天人,但也頗為清秀。

一見周奕,她露出一抹異色。

若非方才聽到竹簾晃動的聲音,絕不知道有人進來了。

多朝周奕臉上瞧了一眼,少女清越的嗓音響起:“公子,有何貴乾?”

周奕朝她手中的葫蘆指了指:“這是什麽酒?”

“郫筒酒。”

“哦?什麽名堂,怎麽那樣香?”

少女笑了笑:“公子是外地客吧。不過你能聞到它的獨特香氣,說明是清雅之人。”

她又道:“此酒起源于漢,在竹筒中密封發釀,把竹香滲入酒體,風味清雅。”

“《華陽國志》提及蜀地‘酒醴之美’,說的便是它了。至于它為何這般香,乃是安大會頭的秘密。”

“哪個安大會頭?”

少女盯着周奕:“就是整個西南最大的酒商,號稱巴蜀胖賈的安隆,他是多個行會的會頭,故稱安大會頭。”

原來是這個家夥。

有道是魚知丙xue由來美,酒憶郫筒不用沽,周奕心有所感,豪氣掏出一塊破碎的長叔謀之盾。

“這葫蘆酒,我要了。”

少女輕盈一笑:“公子,這酒不賣”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