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这些东西不需要语言(2/2)
他完那段话之后,把目光转向舞台方向。
那道光还亮着,像一道还没有被分配内容的通道,正在等待第一段信号进入它的覆盖范围。
他停了一下,又了一句:
韩国队有朴正熙,日本队有中村秀一,美国队有David Morrison,英国队有Margaret Ashford,法国队有Cire Decroix,巴西队有endes。每一个主要参赛国都有自己的评委在场,除了我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最后那半句下去的时候,在华夏队这片区域里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安静。
那道安静不是空的,是被一种我们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但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它的重量填满的。
周赫仑坐在那里没有接话。
他刚才一直在听,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思维在那道安静的间隙里加速运行了片刻——他在想一件事:
评委席上没有华夏人,意味着他们的歌在评委席上不会得到任何来自文化内部的解读。
那些歌词中的双关、那些基于中文音韵设计的旋律走向、那些只有在中文语境中才能被完整感知的细微情感变化,在那些评委的接收系统里可能会以另一种方式被解析和评估。
他写的那首歌里有一句回到那个老地方,在他自己的听觉体系中,老地方这个词承载着足够多的情感负荷,三个字就能启动一条完整的记忆通道。
但在那些评委的耳朵里,它只是三个音节,和一个翻译器给出的释义。
他想把那段翻译出来的释义在脑子里过一遍——back to the old pce——他感觉那四个英文字符的重量和他写的那三个中文字符的重量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
但他也知道,那道差距不是评委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比赛本身的结构决定的。
杜远之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过来,不高不低:
没有中国评委,不代表不能拿高分。评委给分靠的是耳朵,不是护照。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像一道已经运行了很久、不需要额外校准的设备,正在以与它被设置时相同的频率持续工作。
周赫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敲。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杜老师,您觉得他们能听出我们歌里的东西吗?
杜远之:
能听出多少,看他们愿意听多少。有些东西不需要翻译。你唱一句关于回家的歌,就算他们听不懂家字,他们能听到那个音的收束方式——是向上收还是向下收,是停在半空中还是回地面。
这些东西不需要语言。
他们坐那个位置坐了那么多年,这些他们听得出来。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方向,但他的话已经从出发的位置抵达了每一个需要接收它的端口,不需要额外的中转来保持它的清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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