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这些东西不需要语言（1/2）

六位评委全部座之后，舞台上的灯光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们覆盖的范围和强度与之前那一轮调整后的设置保持一致。

主持人站到了舞台靠近选手席那一侧的位置，声音从场馆的扩声系统覆盖整片观众席：

六十位选手，六十首歌。六十个人将在一时内创作出他们自己的一首歌，现在他们将逐一站在这个舞台上，唱给全世界听。

观众席再次响起欢呼声。

那道声压线在舞台边缘完成了一次新的叠加，覆盖了选手席和评委席之间那道正在等待被填满的声场。

那道声场已经亮起来了，正在等待第一道声音穿过它的边缘。

而六位评委坐在那道亮光前面，像六道已经完成校准的接收器，正在以各自的接收方式等待第一段信号进入它们的接收区域。

邓黎黎的目光从评委席上收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慌张，是一种她在确认某件事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像是那道她已经预感到会来的信息终于完整地到达了她的接收端口。

她侧过头，低声了一句：六个评委，没有一个是中国人。

孙一凡听到了。

他本来正在把耳机线绕好放进口袋，听到那句话之后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线绕完，但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那段延长的时间来消化那六个字的重量。

他：

我看名单的时候就想了。六个评委，六个国家，每个参赛的主要国家都有一个自己的评委，除了我们。

陆晚亭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刚才一直没有参与对话，但此刻她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在邓黎黎和孙一凡之间停了一下，然后在杜远之的方向，像在找一个已经确认过位置的坐标来确认自己是否仍然处在正确的方向上。她：

那我们的歌……他们能听懂吗？

那句话问得很轻，像是她自己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想听别人出来确认一遍。

邓黎黎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知道陆晚亭问的是一个她自己也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的歌是用中文写的，那些字、那些音韵、那些句子的起伏和停顿，都是建立在中文的语言节奏上的。

那些东西在中文听众耳朵里会自然形成一个完整的情绪弧线，但在一个完全听不懂中文的评委耳朵里，那道弧线可能会被压缩成一个扁平的平面。

她想了想，然后：

旋律能听懂。情绪能听懂。具体唱的是什么，他们只能靠感觉。

孙一凡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着一段还没有被确定下来的节拍走。他：

感觉这东西，太主观了。一个评委觉得你唱得有感情，另一个评委可能觉得你唱得太满了。他们连词都听不懂的时候，就只能靠感觉来打分。但感觉这玩意儿，每个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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