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天目居士的遗物(2/2)
黄蓉说得对,中间要穿过好几片无人区,补给是个大问题。
而且西域不比中原,这里的气候和环境都更加恶劣——白天热、晚上冷、风沙大、水源少,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考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远处的方向。
暮色中天山的轮廓还看不到——距离太远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引力,不是来自地面上的什么东西,而是来自他怀中的那枚古玉。
那种感觉不是很强烈,但确实存在。
他将手伸进怀中摸了一下古玉——那微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像是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很小的心脏。
“天山。”他低声说了一遍。
这趟西域之行最艰难的部分还没有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那天夜里寺中起了风,胡杨树的叶片在院子里沙沙作响了一整夜。
许楠将那卷经文放在枕边,握着那枚古玉入睡。
古玉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光——不是月光反射,是自己发出的光,很淡很淡,像是有一粒微小的萤火虫被封在了玉石内部。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那枚古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握在手中看了看没有再去深究——这块古玉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索它的全部秘密。
他推开窗看向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远方天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清晨的阳光翻过东边的山脊线照进莲玛寺的院子,将胡杨树的叶片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寺中的僧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早课——低沉的诵经声从大殿中传出来,在空旷的院落和甬道之间回荡,听起来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许楠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赖床,直接起身洗漱收拾行李。
那卷经文和古玉被他仔细地用软布包好放在了怀中贴身的位置——那块古玉隔着衣料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此行的目的。
黄蓉比他起得更早——她已经在院子里将那两只烤兔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包袱中,又将四袋清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水,然后将吃剩的干粮分装成四份。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快很利索,没有多余的步骤,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
燕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双新的绑腿——是他昨天在寺中找老僧人讨来的,用厚实的粗布制成的,比他在路上磨破了的那双更适合在荒漠中行走。
他看到许楠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玉燕从客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也是跟寺中僧人要的。
西域僧人的衣袍虽然宽大,但用腰带束紧之后倒也利落,不影响行动。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明玉真气经过一夜的调息后恢复了大半。
四个人在院中碰头之后,许楠最后清点了一遍行李——经文、古玉、罗盘、干粮、清水、药品、换洗衣物。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必需之物,没有多余的东西。
“走吧。”他说。
他走到大殿门口对着殿中那尊佛像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不是为了祈求保佑,是为了感谢天目居士留下的那些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寺门。
走出寺门之后他没用地上的马蹄印去辨认方向——而是将那枚古玉握在掌心中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
那微凉的触感从掌心中传来,顺着经脉延伸到一个明确的方向——西北偏北。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这边。”
四个人沿着古玉指引的方向策马前行。
莲玛寺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山腰上的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白点,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前方的路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地面从细沙变成了碎石和干涸的土块。
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声音很大,但在空旷的荒漠中传出去不远就被风卷走了。
许楠走在最前面,那枚古玉被他握在左手中,每隔一段路他就会停下来重新确认一次方向。
古玉的指引非常稳定——不管他转多少度,那微凉的触感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上停下来歇脚。
河床已经干得连一丝水汽都没有了,但河床两侧的岩壁上长着一些低矮的耐旱灌木,说明地下可能还有水脉,只是不在地表上。
黄蓉蹲在河床边用手指戳了戳干裂的泥床:“这条河干了很多年了。以前的西域不是这样的,这些年气候越来越干水源越来越少,很多牧民都迁徙了。”
许楠在河床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取出水袋喝了一口。
水在口中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在荒漠中喝水不能太急,每一步都要算计着来。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路。
戈壁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种灰白色的光,远看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但那是盐碱地——地表覆盖着一层析出的盐碱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还有多远?”江玉燕问了一句——这是她出发以来第一次主动问路程。
许楠握紧手中的古玉感受了一下:“如果方向对的话,再过三天左右应该能看到天山的轮廓了。”
三天——不算长。
但他知道,这三天不会轻松。
西域的路,越往深处走越荒凉,越往深处走越难走。
黄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就走吧,趁着阳光还好多赶一段路。”
她翻身上马走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