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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姐姐妹妹(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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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萱宁的身影从虚掩的门缝里漏过一缕两缕,方夏心不在焉地偷瞄。

她清了清嗓子,“通过对周茉的治疗,发现有明显姐姐救她的幻想。而且,据我所知……”

周慧周茉两姐妹关系很好。

浮现出姐姐一个劲搂着发病狂躁的妹妹的画面,指甲挠得她手臂已经一道一道红痕,但是姐姐的手只会越箍越紧。

“好到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

“偶尔几次,周茉看病的时候,手腕上有青紫色的伤痕累累。小姑娘大夏天还坚持穿长袖。那段时期还是在学校里学习……”

陈萱宁点到为止,不再多说,留给陆诚思考的余地。

记下所有话,他总觉得陈萱宁话里话外,在暗示什么重要信息。可一时又有些摸不准,只好直言:“陈医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陈萱宁停了下来,想起第一次发现周茉满身伤的那天,小女孩消瘦的身体红肿剌开的皮,沁着血珠的伤口。女孩急急忙解释是自己不小心的擦伤,请求保密,可作为医生都知道,那分明是小刀左一划右一划,刀刃在皮部组织重重摩擦后才能形成的结果。

那个时候,陈萱宁就猜了周茉是不是……

“遭遇了校园暴力。”

这个想法令陆诚陷入久久的沉默。方夏偷瞄的视线时不时落在陈萱宁身上,门顺着惯性,一点点合拢,缝隙越来越小,“吧嗒”一声,彻底关上。

没了门口的风景,他讪讪收回目光,许多懊恼。

周慧相当同情。

门外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周慧,你有关心的人吗?”房间里百无聊赖的方夏突然很想倾诉倾诉,误打误撞问到了周慧心坎。

“有,当然有。”她回答。

方夏自顾自笑了笑,“我也有,可我好像和她从来都不算是朋友。”

“哪能怎么办?自己爱的人什么样都得自己承受。”周慧似乎搭话,又好像不是,怔怔盯着地面,恨不能盯穿一个洞。

审讯室门“吱呀”拉开,陆诚和陈萱宁先后走入。陆诚拖开椅子再次坐下,陈萱宁不意外看见方夏,客气地微笑一下然后点点头。

方夏忙不迭应答,控制不住眼神,就是喜欢偷瞄。

少年做什么都是赤忱,喜欢一个人赤忱,藏着心事也赤忱。只要那个人过得好,他也可以不吐露自己的爱慕。

“陈医生,别来无恙。”周慧打招呼道。

陈萱宁温柔地说:“你好,周茉姐姐,周慧。”

“你好。”

“周茉姐姐,你怎么会被警察列为嫌疑人?”

“人民警察弄错了吧?那陈医生呢?怎么会在警局里?”

“在协助警察抓人呢。”

“如此啊,希望陈医生也可以协助一下我,还我一个清白啊。”

“我会尽力。不过……”陈萱宁停顿。一来一往,唇枪舌战,谁都不能打破谁的防线。

“不过什么?”周慧问。

陈萱宁垂头笑了一下,方夏从她温柔的神情里看出了从未有过的兴奋,她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手,等待猎物上钩。

“没什么,周茉最近精神状态还好吗?”

周慧瞳孔收缩了一下,大脑迟缓几秒,不知道她突然提妹妹的意思。陈萱宁退回后面光线没照到的地方,整个身影拢在黑暗里,方夏不敢直视的眼神,一直跟随她。

“茉茉很好。茉茉在学校里备战高考,这还得感谢陈医生。”周慧如是说。

可是,陈萱宁不再说话。忽然恢复沉静的环境,周慧隐隐约约的心慌,提到茉茉的那刻不安就渐渐扩大。

陆诚欲言又止。

陈萱宁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阻止了他。她在晦暗不明的角落中,头微微一摇。狩猎时精明的视线。

难得的,陆诚闭上嘴,同样与她保持沉默。

一边,安安静静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方夏,习惯地分析眼前一幕。他明媚的双眸之上,双眉紧蹙。不可否认的是,他拥有察觉真相的天赋,三言两语的谈话里,猜到了许多朦朦胧胧的事情。

……

夕阳落幕的城市,远山重重叠叠。

闭塞的车厢里,抽大烟管吞吞吐吐的气雾,座位后面一直扯着嗓子讲话的两个人,时不时踢一脚唐睿的靠椅。

三个小时后,一箱行李淹没在扬起的风尘中,唐睿阴着脸,随意拦下一辆出租车。

破败的汽车站常年无人修缮,路边接客的司机师傅懒懒散散,并不热衷干活,点上一支烟,操着乡土气息的口音,谈谈女友,谈谈天方夜谭的幻想。

载着唐睿的司机还算比较老实本分,属于想赚钱的那一挂。人也比较热情,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谈天。

唐睿揉揉眉,烦躁阴郁的表情爬满整张脸,懒得抬眼皮,眼睛朝上盯向车内后视镜。

司机没来由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远山重重叠叠,重重叠叠后是金灿灿的太阳,稀稀拉拉的云朵连接天际与山尖,没有鸟飞过,没有生命。

……

“陈医生,你那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暂时走出了审讯室,陆诚之前按捺的疑惑,忍不住提出。

陈萱宁解释道:“周慧心思缜密但缺乏内心的稳定,埋下一枚不安的种子,任它自由生长。然后,就可以静候宿主的……自白。”

透过单反玻璃望向里面有点坐立不安的人,情况都在掌握之中。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周茉吗?”方夏插嘴道。

陈萱宁微微吃惊,目光也沾染了赞许,“对,想知道真相,必须要从周茉那下手。”

……

……

鸟笼一样的宿舍楼关住了自由,关住了众目睽睽下的罪。其间行走,喘得不透气的窒息空气。

宿舍也有高低优劣,大片大片普通人家孩子的房间又小又矮,压低的天花板,住在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胆小、自闭;另外的宿舍两倍大不止,卫浴独立,配备上床下桌,高高的屋顶即使站在床上也碰不到。

李蝶左手揣着校服口袋,右手握住电动牙刷,耳边全是一阵电动牙刷振动的鸣声。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寝室阳台向外望出去的夜景,路灯明晃晃的,是学校晚上唯一的亮光。

她看见捧着课本,边走边背书的周茉。

看见蝼蚁而已的人,轻易就可以捏死的程度。

两幢完全不同的楼相对而建,中间过道可以连接两处。外观色彩就不同的两栋楼对立,宛如许多年里,贫穷和富贵的对立。

李蝶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衣裤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脚踝,踩着阳台大理石瓷砖的右脚一下一下地抖动。

她溢出牙膏白沫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发现笼中豢养的幼小鸡仔,允许肆意欺侮的乐趣。

走廊的灯,明亮得渐渐过滤到闪烁晦暗,李蝶大摇大摆地前行。

犹如待宰羔羊的周茉,没人告诉她,噩梦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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