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临阵倒戈(2/2)
人声鼎沸的隔壁,是门可罗雀的汽车站。
城市发展迅猛,到哪去都有高铁、飞机,谁还愿意坐那劳什子大巴,颠颠簸簸又晃晃悠悠,不晕车也摇出晕车了,不是活受罪吗?
而且一坐几小时,极其浪费时间。
不过呢,要是想去一些经济不景气的小县城,还真只能认命。毕竟,能通行的车只有大巴,你没得选。
唐睿拉着行李,大箱子里是换洗的衣物。陈萱宁拎他的文件包挽着他手臂,一起慢慢走向售票处。
“哥,廖姨身体没出什么大毛病吧?要不要,我过几天也回去一趟看看?”
唐睿道:“不用,小事情,估计就是想诓我回家。你最近协助警察破案,用不着特意回去。”
陈萱宁有些惋惜,“好吧,那哥哥替我问候一声廖姨!”
“行。我去买票了。”唐睿答。
“好!”
陈萱宁安静地接过行李箱,立在后边等他。排队买票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快就轮到唐睿。人工窗口的服务,有利有弊。
同样容易受到天气感染,变得烦躁,“这么偏的地方,只下午两点有一班车,确定要?”
“可以的,请给我开票吧。”丝毫没有动容,唐睿依旧礼貌回复。
这地方鲜有人用“请”这个字,售票员好奇地抬头看了看。
当下,收敛了许多受破天气影响的负面脾气,理理两鬓的碎发往脑后别。
矫揉造作地说:“先生,这是您的票,请拿好哦。”配上一个甜甜的笑,尽力展现自己最亲和的一面。
“好的,谢谢。”唐睿微微点头,双手接下车票,从另一侧出口通道离开。
年轻的售票员呆呆地注视他的背影,两手托腮,花痴万千。
陈萱宁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注意到唐睿已经行至面前,“我们萱宁,在忙什么呢?”
“哦!哥哥,这么快买好了?”陈萱宁浅浅吃惊了一下,收起手机,“警局里的事情,跟你说过的那个陆队长……”
“一直不死心的期盼。”
陈萱宁说:“可是,我已经决定要帮一把周茉姐妹俩。我不会告诉他们事实的。”
“不行!萱宁,你得告知警方真相。”
唐睿突然严厉地出声。
镇住了正自喜得意的陈萱宁,她愣了愣,“为什么?”
“她们的感情就像我跟你一样,我很想帮她们,如同帮自己。而且,她……还是我的病人。”
“可是陈萱宁,对待这样的事你不能有私情,你得不带一丝情感地去处理。如此,你才是一个合格优秀的医生。”
唐睿很少正色唤陈萱宁全名,她下意识紧张又害怕。
顾不上许多,先连声答应哥哥的话,小孩子般做错了事的轻轻道歉,扯扯唐睿的袖子。
唐睿却不是很领情。
“陈萱宁,记住!精神科医生决不能与患者共情,你高高在上,是给他们第二次生命的人。”
“所以,只有他们膜拜崇敬于你,绝对不是你同情可怜他们!”
“记住了吗?”
陈萱宁茫然地低着头,这种说法她有一些不理解。
可,哥哥说的话,总不会有错。
说服了自己纠结的内心。对,他们都是蝼蚁一般的人,不值得我动容。
周围老大爷中气十足的教训儿子儿媳,几个大妈为抢一个空位谁也不让谁,一群活力四射的黄毛年轻人不知道要去哪里猎奇。
闹哄哄的声音一点点剥离,脑子里犹如万花筒般闪现过众多回忆。
有父母双亡后指指点点说风凉话的邻居;
父亲慈祥的脸,唇翼瓮动,“萱宁要善良。”宽厚的手掌抚摸在头发上的实感;
被房东恶性加租。印堂发黑的老女人推搡着她,脸上的纹都一道一道皱成横沟,深得可以夹死几只苍蝇;
她辗转流离的初高中时期,一次次出彩的成绩向来只能换取,心有灵犀被当做晦气的孤立;
还有,不知哪里的一只猫咪垂死挣扎,阵阵连绵的呜咽声……
“萱宁要善良。”
“人性本就冷漠。”
“萱宁要善良!”加重音量,盖过前一句。
“人性本就冷漠。”
冰冰冷冷,如凝冻的水滋在脸上清醒,再次充斥整个脑子。
“萱宁要善良……”
“萱宁要善良……”
“萱宁要善良……”
……
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至渐渐消音。
最后只剩下,“人性本就冷漠。”
“萱宁?萱宁?”唐睿关切的声音强势破入脑袋,喧闹声又缓缓在耳边响起。
刚才走着走着,她忽然顿下脚步,扶住额头,怔怔地不说话。
唐睿小小的惊讶,十分担忧。
“我没事,哥,就是想到了之前糟糕的事。”陈萱宁恢复状态,又带上淡淡的笑,送他到安检查包点。
没几步就到了。
陈萱宁挥手目送,唐睿告别她,拿着行李往上车地点前面的金属座椅等候。
他要乘坐三小时颠簸的大巴,再转当地的出租,开一个小时后才能回到,现在他母亲养老的地方。
那里是母亲的家乡,他12岁前生活的地方。
身边空落落的,陈萱宁黯然离去,情不自禁打开一颗夹心巧克力的包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浓郁的可可味道舌尖融化,咖啡因刺激脑神经一下一下跳动,突突的。
点亮主页面整体素净的屏幕,手机壳是桃花朵朵簇拥中间的一小片镜子,方方正正。陈萱宁的手指甲画了精致的装饰。
桃红色的背景,一两朵粉嫩的阳春花,明黄的蝴蝶点缀。
一颗小小的巧克力很快就殆尽,她乘上回市区警局的地铁,久违地寻见一排空位,平静坐下。
挂着温柔体贴的笑,暖意却没达眼睛。
*
警局里,一口咬定自己是唯一罪人的周茉越发坚定,是个人都能感受到她已经逐渐冷静,回答警察的问题,思路也越来越缜密。
陆诚可头痛。
一边方夏接替刘边清,继续监视周慧,没什么收获。
周慧全天两点一线,相当正常,压根没有见妹妹消失的慌张。不过,周茉就读的德爱高中,选择了寄宿,目前一周还没到双休。
而且,周茉众目睽睽下刺了江小芸的社会新闻被警方及时拦截。
审讯室里落寞的小女孩,敛着眉沉思。
陈萱宁的话给了她很多力量,足够有勇气面对警察一轮一轮变本加厉的盘问。
周茉本来就消瘦的身形,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更加面黄肌瘦。舔舔口干舌燥的嘴唇,裂开的血痕传来丝丝痛感。
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相信。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大厅有序排队开展工作,一堆端端正正警服中,特别的大喇喇穿着便装荡来荡去,不用看就猜到是陆诚。
时不时遇到巡视的梁勇,神色自若地打声招呼,匆忙绕开。
一副样子搞得似乎很忙的感觉。
心乱如麻。
捏着手机常常觉得有新消息,真的去看也只有干干净净的商务锁屏壁纸,风平浪静。
巧的是,瞧的次数一多,还真让他等来了消息。
……
沉默一会,梁勇望见他背影实在无聊,正扬手准备招呼他去喝杯茶。
手举在半空,尴尬地不知该举该放,话卡在喉咙眼。
因为陆诚一溜烟跑走。
“方夏!快看我给你转发的那条内容。”
消息弹窗显示:陈萱宁。
“总结这几天情况,周慧确有重大嫌疑。周茉的确是为她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