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狂风之末（2/2）

那领头的身边一人抬手想要制止，生怕这青巾汉子还有什么花招。那领头的推开阻拦他的人，向前走了两步，左腿半跪着蹲在青巾汉子面前，平视着他。

青巾汉子又咳了两下，咳出些血来，然后用嘶哑虚弱的声音问道：“有水吗？”

那领头的看着青巾汉子平静中甚至带着些和煦的目光，竟隐隐有些不敢与其对视，似乎对方的目光能透过他的眼睛，直接刺进他的心里。

那领头的扭过头去，对着手下喊道：“水囊！”

一名铁甲兵从腰间解下水囊，伸手递了过来。那领头的接过水囊，拔掉木塞，将水囊递到了青巾汉子的嘴边，那汉子也没有费力气去拿，也可能是真没了力气，伸着头去够。

那领头的便用手抬起水囊，将水喂给青巾汉子，只是那青巾汉子才喝了一口，便又是一阵咳嗽，水混杂着血喷了出来。那领头的便将水囊拿开，等那青巾汉子微弱地咳了几下，再将水囊凑上去。

这次那青巾汉子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喝不下了！”

那青巾汉子看着那领头的，嘴角又扯出一丝笑容，虚弱地问道：“聊两句再动手？”

那领头的点了点头。

青巾汉子又问道：“我这是要死在谁的手里？”

“青州军骠骑营校尉王铁山！”

那青巾汉子听后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王铁山，“听你这名字，该是穷苦人出身吧？”

王铁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诸城人，家就在城西南的大王庄，家里原先是佃户，咱们算是同乡。”

那青巾汉子听后突然哈哈一笑，只是刚笑两声，又因为伤势咳了起来。这次咳过之后，青巾汉子更加虚弱了，连靠着石头坐着都要维持不住了，身子向一边倒去，王铁山一把扶住了他。

那青巾汉子看着王铁山，眼神中露出悲悯之色，轻声叹道：“可怜！可悲！可叹！”

王铁山不知道青巾汉子是在说他还是自身，没有接话。青巾汉子接着说道：“拿了我这大功，回家去看看吧，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

说完，青巾汉子不再看王铁山，目光向着北方远眺，望着诸城方向，很快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息。

王铁山直起身，双手握刀，对着青巾汉子的脖颈用力一挥，将青巾汉子的头颅砍下。旁边的士卒立刻上前，用布将青巾汉子的头颅包住。

王铁山看着青巾汉子剩余的尸身，沉默了片刻，然后吩咐道：“将他的尸身埋了吧！”

石廷相，字叔义，天盛四年生于山东诸城，家境殷实，从小学文习武，为人急公好义，不慕虚名，不论出身，广结好友。祥嘉十八年石廷相经乡试获举子功名，十九年会试不中，回乡备考。四月与友人郊游，恰逢恶吏强征民粮，残杀百姓，激愤之下殴杀恶吏。

石廷相对齐王残暴虐民早有不满，殴杀恶吏之后，举义旗，以“诛奸王，复青天！”为号，广聚义兵，因齐王强征民粮作为供给燕藩的军粮，山东各地早有多处叛乱。石廷相举义之后，汇聚各地义兵，很快席卷青州、莱州两府，其开府库赈济平民，发武库招募义兵，麾下皆戴青巾，民间称之为“青天军”。

齐王姚靖下令全国免征三年粮饷，并举全国之兵镇压。祥嘉十九年九月初一，石廷相被青州军骠骑营校尉王铁山斩于常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