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撞阵（2/2）

河滩阵线中，徐大正与胡德龙同时大吼：“骑兵撞阵！”

徐大正在一线奔走吼叫：“骑兵撞阵！骑兵撞阵！顶住！顶住！”

一线的刀盾手伏低身子，肩膀死死顶住盾牌，长枪手将枪把抵住地面，整个人半跪在地面上，双手一前一后，抵住长枪，操纵步槊的三人，一人在后用身子将步槊的一头抵住地面，一人在中间扶住，一人在前用肩膀扛着步槊，将枪头对准了来袭的骑兵。山腰的盏口铳再次发射，山顶与河滩上的弓箭手拼了命地引弓射箭。

但一切似乎对来袭的骑兵没造成什么阻碍，虽然他们一个个倒下，马匹的哀鸣不断，但这次的进攻没有被打断。随着前面薄阵的骑兵将手中的飞斧、流星锤、标枪向着先锋营的盾墙投射完，他们迅速拨马让开，在先锋营来不及填补死伤带来的缺口时，那名蒙古千户带着他手下的五十人迅猛提速，直直向着前锋营的枪林撞了过来。

开路的十名蒙古骑兵毫无意外地瞬间死亡，但他们用自己和战马的尸体成功将前锋营的阵线凿出了一个大洞。千户领着剩余人鱼贯而入，向着内部冲杀。

胡德龙眼看着蒙古鞑子冲进了阵线，大喝一声，握紧铁枪，没有片刻迟疑就带着自己的亲卫标迎了上去。而本就在一线的徐大正此时也在疯狂的喊叫：“填上去，截断他们，从两边夹过去！夹过去！截断他们！”

杨小毛和孙石运气好，他们虽然是第二排的长枪手，但蒙古人撞阵的位置不在他们这，但缺口的位置离他们很近，看着蒙古骑兵鱼贯而入，杨小毛直接红了眼，根本没听清谁在喊什么，杨小毛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捅下来一个是一个。

大喊一声，杨小毛提着手中的长枪，对着蒙古骑兵就冲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感觉着手中的长枪能够着了，杨小毛再次沉腰用劲，向前一捅。

空了，没捅着！这是杨小毛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没感受到手上传来阻碍，反而因为用劲过猛，身体止不住地要往前跌。杨小毛知道自己扎偏了，随后一根枪头就在自己眼前迅速变大，对着他的面门而来。

完了，要交代了！还没来得及想自己的家人，杨小毛就觉得身体被人一撞，向着一侧倒去。等杨小毛回过神，就看到倒在一旁的孙石已经快速从地上爬起，面对着还在涌入的骑兵，努力寻找着机会。

杨小毛知道，刚才是孙石又救了自己一次，赶紧跟着爬起来，站到孙石身后。杨小毛心中的感激还没涌起，下一瞬，就见一根骑兵线枪的枪尖从孙石的后背冒了出来。被贯穿的孙石在死之前用双手死死抓住了线枪的枪杆，给了杨小毛用长枪将那名蒙古骑兵从马上捅落的机会。

来不及去看孙石的情况，大概也无须去看了，此刻杨小毛血丝爬满双目，眼前一片血红，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杀！”，伴随着脑海中的想法，杨小毛口中嘶吼：“杀！杀！杀！”提着手中的长枪，向着涌入的蒙古骑兵，直接凿了过去。

先锋营内，那名蒙古千户看见了前方身穿鱼鳞精甲的胡德龙，没有半分犹豫，冲着胡德龙便杀了过去，躲过了两边刺来的长枪，千户就冲到了胡德龙身旁。

胡德龙没有闪避，也没有恐惧，长枪抵住地面，半蹲在地，枪尖斜向前方，他没有用枪尖去瞄准马上的蒙古千户，而是对准了被蒙上双眼直直向前奔跑的战马。

噗嗤一声，长枪精准地从战马的脖子下方穿入，然后从斜上方穿出，对着马上的蒙古千户再刺去。在枪尖捅入战马脖子的一刻，胡德龙就已经松手，作势要向一旁翻滚闪避，抵住地面的长枪，足可以在战马惯性的作用下捅穿，马上的鞑子只要躲避不及也会被捅穿，就算躲过了，战马骤然死亡跌倒，足可以把马上的鞑子摔个半死，抵住了这个领头，剩下的就好办了。

胡德龙是从底层一路杀出来的，光是确有记录的战场斩首就有十二级，此时他也坚信，这是最正确的决定，这将是他又一次胜利。

那名蒙古千户看出了胡德龙想要杀自己战马的打算，他没有控制战马的方向，他已经带人冲进来了，也没打算能活着出去。他看到了身穿鱼鳞精甲的胡德龙，明白这就是这群汉人的指挥者，杀了他，这群汉人应该就溃了。

在胡德龙的枪尖捅入战马脖子的时候，蒙古千户的双脚已经从马镫内脱出，身子前倾，借着战马的力量，握紧手中的线枪，冲着胡德龙刺去。战马被贯穿后倾倒，蒙古千户在惯性下飞了出去，他的枪尖一直指向胡德龙，虽然胡德龙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线枪的枪尖还是破开了他护颈，带起了一片血雾。

蒙古千户重重砸在地上，像个装着稻草被狂风吹走的破麻袋一样，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几个圈，才停下。没有知觉，也听不见声音，蒙古千户最后只看见一柄骨朵在自己眼中快速变大，填满整个视野，脑海中闪出最后一个念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