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2/2)
周慎辞把脸凑了过来:“嗯,亲吧。”
楚言气得眼睛都红了:“我要离婚……唔!”
“婚”字被堵在了喉间,弥散着酒精的气息复上,深吻不由分说地强硬落下。
唇齿辗转,啃食吮吸,最终是消磨了楚言的脾气。
唇瓣分离,周慎辞含着笑,低声解释:“喝多的客人撞到了那个领班,酒洒在了我身上,她便借口要赔偿我的外套摆脱了客人。”
楚言眉心还未松开:“然后呢?她以身相许了没?”
周慎辞道:“然后我就回包厢了,没有交流,更没有以身相许。”
楚言不信,刨根问底:“那你刚才递给她名片是什么意思?”
周慎辞:“那不是名片,是会员卡,我落在包厢里了。”
楚言哼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灰姑娘丢水晶鞋的故事罢了。”
周慎辞扬唇:“灰姑娘难道是故意的?”
楚言瞪了他一眼,道:“她不故意,你故意!”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这事儿也就算揭过去了。
可是,当晚,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
周慎辞什么时候出去消费需要出示会员卡了?他不都是刷脸的吗?
隔天吃早饭的时候,楚言特地热了杯牛奶放在周慎辞面前,假装不经意的关心:“老公,最近喝酒太多了,喝点儿牛奶养养胃。”
周慎辞还挺开心:“谢谢言言。”
“不过,”他接着说,“我喝的酒并不多,你不用担心。”
楚言瞥了他一眼:“是吗?你不都办会员卡了?我以为你要经常去光顾呢。”
周慎辞懂了,原来她在这儿等着呢。
他笑道:“确实会经常去。”
楚言拿着筷子的指尖一顿,自己为不露声色,却完全被周慎辞看在眼底。
她问:“看来你很喜欢那儿啊?”
周慎辞悠悠道:“那也没有。”
楚言擡眸:“哦?”
周慎辞不逗她了,道:“因为那里有我的股份。”
楚言一愣:“你什么时候入股的?”
周慎辞慢吞吞道:“很久以前了。大概是刚认识你不久的事儿。”
楚言:“我大学的时候?”
“嗯,”周慎辞若无其事地说,“觉得那地方风水不错,但人有些晦气,索性买下来把他们都辞退了。”
楚言这才明白,原来当年金宫易主,是周慎辞的手笔。
虽然以前那些糟糕的事儿早已过去,但得知“恶有恶报”的时候,心情还是舒畅不少。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呢,”她继续试探,“一般都听说你去瑞锦会所呀。”
周慎辞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她的碗里,道:“是的,但最近那里在装修。”
“哦。”
楚言淡淡地应了一句,心里却踏实了很多。
随着项目筹备的基本落实,周慎辞的应酬不再频繁,他也鲜少再去金宫会所。
就当楚言逐渐要将此事忘记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周六晚上,周慎辞在家用完晚餐,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内容大致是说深圳那边有个老总来京市了,想见周慎辞一面,聊一聊在深圳投资某公司的事情。
周慎辞记得这位老总,为人实在诚信,生意做的也还行。可这两年赶上行情不好,亏了不少钱,现在企业正处在困难时期,之前已经和他通过几次电话,但他事务繁忙,事情也就一推再推,如今空下了时间,对方更是专门跑来京市,肯定是要去见一见的。
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楚言说:“言言,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刚才楚言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便说:“嗯,去吧。”
接着,她又多问了一句,“是去哪儿?”
周慎辞道:“金宫会所。”
本来已经淡去的旗袍美人的形象瞬间又跳到了楚言的眼前。
她很快敛起了短暂的顿挫,换上了笑容:“好的,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会的。”周慎辞揽过她,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晚上见。”
周慎辞走了。
楚言的心情却起了波澜。
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太过敏感,却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讨厌这样毫无意义的内耗,思索片刻,还是出了门。
她没有立刻前往金宫会所,而是开着车在街上瞎溜达了一会儿,等快九点的时候,才调转方向,驶向了目的地。
这次,楚言没有在停车场等着。
她驶进大门,叫来服务生帮忙泊车,然后走进了会所。
这里确实变了很多,原本昏暗的装饰风格现在变得敞亮,服务员也都是中式打扮,比起娱乐性质的场所,更像是个休闲聊天的茶社。
楚言问前台:“请问周先生在哪个包厢?”
前台查阅了一下电脑,道:“周先生在305包厢,需要我帮您通知他吗?”
楚言道:“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她来到三楼,刚走出电梯间,便看见那个叫孙诗诗的服务员。
孙诗诗依旧是那身淡紫旗袍,推着小车从某个包厢里退了出来。
楚言擡头一瞥,只见包厢的门上写着305的字样。
她立刻警铃大作,一下定在了原地。
此时孙诗诗也看到了她,笑着走过来,主动朝她挥了挥手。
“周夫人,你好。”
“你好。”楚言有些措手不及。
“你是来找周总的吧?”孙诗诗先发制人。
“他现在正在谈事情,特地吩咐了不要别人打扰,你还是去大厅等他吧。”
“别人”“打扰”,言语中的暧昧不清让楚言十分反感。
如果说之前那次是她多了心,那这次她可以完全确定,这个孙诗诗肯定是刻意而为之的。
她微微皱眉,道:“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孙诗诗的笑容略带讽刺,但还是轻言轻语:“我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楚言愣住了:“前辈?”
孙诗诗道:“嗯啊,据说你也曾经在这里打工,所以我才这样叫你,请别介意。”
楚言可不顺着她:“我很介意。”
孙诗诗垂眸,表情有些无辜:“那我不这样叫便是。”
“我也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还以为你能理解我。”
“不理解,”楚言打断了她,“并且你这样很冒犯。”
孙诗诗好像更难过了,竟是低下头哽咽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肩膀微颤,泪珠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楚言懵了。
只听孙诗诗又说:“求求您别去告状,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楚言云里雾里:“我没有……”
忽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怎么了?”
楚言扭头一看,竟是周慎辞。
她豁然开朗,怪不得这丫头忽然换了副面孔!
孙诗诗率先开口,抢占了先机:“周总,都怪我,惹夫人不开心了。”
周慎辞破天荒地问:“怎么惹她不开心了?”
孙诗诗道:“您吩咐不要别人去包间里打扰您,所以我就好心提醒了夫人一下……”
她话没说完,就被周慎辞无情打断:“我说的不要打扰,指的是你。”
孙诗诗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只听周慎辞又说:“之后不用来上班了,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孙诗诗花容失色:“周总,我……”
可周慎辞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转向楚言,道:“言言,我这里谈得差不多了,你进包厢等我,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楚言点点头,转身向包厢走去。
周慎辞也欲折返,却听到孙诗诗喊住了他。
“周总,若以前夫人在这里打工,也遇到相同的情况,您也会开除她吗?”
周慎辞停住脚步,冷冷侧眸:“你不会是她,东施效颦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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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楚言在包厢里见到了周慎辞口中的老总。
几人相谈甚欢,等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楚言正好看到孙诗诗拎着包,气急败坏地从偏门走了。
“看什么呢?”周慎辞忽然问。
楚言一顿,随即搪塞:“没什么。”
周慎辞却洞穿了她的心思,道:“她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培训班里的一个差生罢了。”
楚言呆住了:“培训班?”
周慎辞道:“流水线工作,出来的模子都一样。”
楚言猛然想起来之前她听说过的“名媛教培班”。
“那居然是真的?”
周慎辞:“嗯。”
“之前就有了,只不过上不了台面,无人在意罢了。”
楚言却不然:“我挺在意的。”
尤其是孙诗诗刚才那句“前辈”,听着像是在骂人。
周慎辞笑了:“你不必在意。”
楚言有些吃味:“她们的客户群体应该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周慎辞道:“那倒不是。”
楚言问:“那是谁?”
周慎辞:“存在即合理,总有需要她们的人,不过并不是我。”
说着,他擡手,轻轻抚上了楚言的背。
“所以,请你也相信我。”
楚言神思微动。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但是,在爱情里面,她好像还是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了低位。
她扬起脸,望着周慎辞,问:“她是假的,自然吸引不了你。”
“可如果以后出现一个真的呢?”
周慎辞不甚理解:“什么意思?”
楚言道:“出现一个真正的穷学生,年轻、漂亮,充满了活力,和当年的我一样。”
周慎辞明了。
他扬起了唇角:“你无法被复制。”
楚言轻拧眉心,对这个官方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不是说男人永远喜欢年轻的吗?”
周慎辞的大掌包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总有人青春,但她们都不是你。”
楚言怔然。
周慎辞凝视着她:“言言,你可以更自信一点。”
楚言羽睫眨动:“如果我做不到呢?”
多年的患得患失,一时无法改掉。
“那也没事。”周慎辞牵起她的手,低头去吻她的掌心。
“因为我会一遍一遍地许你承诺,给你安全感,就算你嫌烦,我也不会停止。”
楚言忽然明白了。
在周慎辞的面前,她永远可以脆弱、多疑、敏感。
这就是他许诺的包容的爱。
爱情的火花或许是一瞬的,但延续却是长久的累积。
那些携手走过的岁月,永远无法被取代。
这个道理很快也被“培训班”的老师们所知。
于是,她们默默地取消了流水线工作,走起了私人订制的路线。
至于有没有人出师,那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感情的本质是真心的交换,而不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