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1/2)
番外二
周慎辞和楚言的婚礼在五月。
婚礼没有非常独特的地方, 是中规中矩的豪门派头。
周慎辞这样的家族,婚礼不单单是一场仪式,更是周家维护社会关系的重要场合。
来的宾客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有人打趣, 国庆节天安门上站着的差不多都到齐了。
周家一向注重隐私, 没有让任何媒体报道相关的新闻, 连半张照片都没有流出。
正巧婚后就到了业务繁忙的时候,楚言和周慎辞手上都有很重要的工作, 所以蜜月旅行就往后推了推。
以至于有些爱搬弄是非的家伙们就偷偷私下里嚼舌根, 说什么其实周慎辞并不是喜欢楚言, 是因为被骗着生了个孩子,才被迫结的婚。
当然, 这种流言蜚语断断是不能流入到周慎辞的耳朵里的。稍微知情一点的人听了这些无稽之谈, 都不会加入话题,一般都刻意回避, 以后不和蠢人来往便罢。关系略好一点的,也就顶多提醒下, 叫他们别乱说话,至于别的,也不会多做, 毕竟谁也不想惹周慎辞的麻烦。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吹不进周慎辞的耳朵里, 也总能隐隐约约飘到楚言的耳边。
最离谱的是一条这样的传言——
有人开了个名媛教培班, 专门教人如何搞定富二代官二代, 而楚言则是她们的重点学习教材, 复制经历、打造人设,一条龙服务, 堪称上岸直通车。
楚言得知后一笑了之。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会信以为真,小心思蠢蠢欲动。
前不久,周慎辞开始筹备一个新的项目,每天都早出晚归,有些时候甚至还是楚言睡着后,周慎辞才半夜回家,搂着她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天不亮又跑到下一个目的地。
当初研究中心开业初期,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也没这么夸张。
现在她总算是也体会到“独守空房”的寂寞了。
这天也不例外。
楚言吃完晚饭,正准备带着念念去玩一会儿,就接到了周慎辞的电话。
“言言。”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楚言一下就猜到了:“又要加班?”
“嗯。”周慎辞应道,“金宫会所。”
楚言稍愣。
那里原来叫金宫俱乐部,是她大学时曾经打工的地方,几乎所有角落都有不愉快的回忆。
和周慎辞在一起后,她便没有再去过那里。
后来再听说,那处已经易了主,老员工全都被赶回了老家,整体的风格也改变了不少。
“去谈生意吗?”楚言下意识地问了句废话。
“对。”周慎辞答。
他顿了下,又说,“回来会比较晚,不必等我。”
“哦。”
挂了电话,楚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她无端地回忆起当年周慎辞为她解围的场景。
若是今晚他又遇见了某个需要帮助的女人,他还会伸出援手吗?
旋即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肯定是因为最近总见不到周慎辞的缘故,所以才会有些孤单罢了。
楚言陪念念玩了一会儿,便带着她去洗漱了。
孩子准时睡了觉,楚言却精神得不行。
她推开卧室的房门,打开了顶灯。
房间里没有人,床铺也是空荡荡的,被子和枕头都整齐地平铺在上面,没有一丝皱褶,像是平静的湖水。
她想找些事情做做,却又心不在焉的。
看个电影,对内容提不起兴趣,翻出期刊,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思索了一会儿,她起身走了出去。
杨妈刚刚把客厅打扫完毕,看见楚言便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夫人。”
楚言点点头,道:“辛苦了,客厅不用留灯,事情做完就休息吧。”
说完,她从衣架上随便取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后便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盛夏的夜晚总是热闹的。
天幕被市区的华灯照亮,不再是单纯的黑色,微微泛着暗红,勾勒出云朵深灰色的轮廓。
树叶沙沙作响,蝉鸣此起彼伏,偶有热风吹过,交织成一片欢快的交响乐章。
楚言来到车库,走到自己的宝马三系旁边。
这辆是她平时开去公司的代步车。
她行事不喜欢高调,对车也没什么特别的执念,觉得只要能开就行。
可现在,她欲拉开车门的动作却停住了,转而将视线移至不远处的劳斯莱斯。
踌躇片刻,她擡腿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辆酒红银白的双拼色幻影驶入了夜幕。
晚上车辆不算很多,半个小时不到便开到了金宫会所。
会所的门楣高大气派,停车场里也都是清一色的豪车,但就算如此,楚言的双拼色幻影也是十分显眼的存在。
她刚将车停下,就能感受到许多视线聚集于此,或好奇或羡慕,窃窃私语之间兴许还带着些猜忌。
服务生走到车旁,礼貌地问她是否需要泊车服务,楚言笑着拒绝了。
“我来接人的。”她说。
服务生又问:“是哪个包厢的客人?我可以帮您去喊ta。”
楚言道:“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服务生想了想,又说:“外面这么热,您可以去里面大厅坐着等,或许会凉快一些。”
楚言轻轻摇头:“谢谢,我想在外面透透气。”
服务生这才离开。
楚言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想着,这里变化确实挺大,不仅员工的服装正式了很多,素质也提高了不少。
她又转念一想,当年自己是坐公交来的,如今却开着劳斯莱斯,可能变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吧。
但是,外在可以改变,有些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
她不想进去,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
就好像是曾经的创伤还未愈合,又像是被记录在案的黑历史。
可无论是那种,都是不想被揭开的过去。
那她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还是大张旗鼓,开着豪车过来,是想营造衣锦还乡的感觉吗?
但这里也不是她的乡啊。
真是矛盾。
没办法解释,只能归咎于冲动。
还是一种幼稚的冲动。
她没有和周慎辞打声招呼就跑来,或许会给他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说不定。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她心说要不干脆回家算了,就当晚上没事干,出来兜兜风。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群人从会所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衣着光鲜亮丽,光看打扮无法辨别出他们的身份,但举手投足之间总能嗅出一二,尤其是脸上的微表情,轻易就会将所有的伪装撕碎,把真正的心思出卖。
一众膏粱纨袴、胭脂俗粉之中,楚言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清阔高挺的身影上。
毫无疑问,那是周慎辞。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会有人觉得楚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可那是周慎辞,狗经过都要摇摇尾巴示好的存在,便无人会质疑他是否真的如此出挑。
周慎辞站在那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握着他的手,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而周慎辞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偶尔颔首回应。
似是推拉了几轮,周慎辞终于擡手告别,走下了台阶。
楚言想去迎他,可推开车门,刚将一只脚伸出车外,就通过挡风玻璃看见,一道倩影从会所里追了出来。
那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她长发盘起,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并不暴露,却风情万种,配上那张略带稚气的脸蛋,更加有种出水芙蓉之感。
楚言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果不其然,那个旗袍美人追到了周慎辞身边,红唇张合,似是在叫他的名字。
周慎辞驻足,侧偏过脸,那一帧画面映在楚言眼里,似曾相识。
心脏莫名地往下坠了几分。
她看见旗袍美人走到周慎辞旁边,单手撩起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接着弯腰,似是在致谢。
周慎辞的神情虽淡,却不似以往冷漠,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情。
他微微点头,接着擡手,从那姑娘手里接过一张类似名片的东西。
那一刻,楚言没有思考,近乎条件反射地喊出了声。
“周慎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相对安静的停车场显得很清晰。
周慎辞听见喊声,掀眸擡眼。
“言言。”
他冷色的瞳眸忽然亮了,语调也掺杂着惊喜。
可楚言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敏感地将那光点和他面前的姑娘联系到了一块儿,目光不自觉地凌厉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周慎辞迎了上来。
楚言闻到了他身上漫溢着明显的酒精味,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不能来吗?”她浅声反问。
周慎辞垂下长睫,扬唇道:“能。”
楚言却没有心思和他贫嘴,视线落在了那个姑娘身上。
旗袍姑娘应该是感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朝她点头,并大方地介绍自己:“您好,我叫孙诗诗。想必您就是周总的夫人吧?今晚很感谢周总替我解围。”
楚言听着觉得很怪,却又讲不出到底哪儿不对,好像胸口有团闷火,烧得人难受。
“我没问你的名字。”她脱口而出。
也就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她后悔了。
她突然幻视了以前的场景。
只是曾经那个被欺负的少女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施加欺凌的那一方,而眼神纯真一脸惊慌的人换成了旗袍姑娘。
她开始默默责怪自己太过冲动。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大概是第一次当这种类型的“坏人”,楚言不是很熟悉,反而兀自尴尬起来。
她将脸撇到一边,对周慎辞说:“我在车里等你。”
接着转身就走。
“言言。”周慎辞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这里已经结束了,”他说,“一起走吧。”
楚言任由他拉着,却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楚言连上了蓝牙,随机播放着最近的流行音乐,想用旋律掩盖气氛的窘迫。
但周慎辞却擡手将音量调小了。
“不开心了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楚言被戳穿,更加不爽。
“没有。”她敷衍道。
周慎辞偏偏对着干似的:“那怎么垮着脸?”
楚言说不出个所以然,语气烦躁了不少:“累了而已,别问了。”
周慎辞道:“累了就在家休息,秘书可以送我回家。”
他没有别的意思,可在楚言听来却十分刺耳。
“不想我来是吧?”她冷笑,“碍着你乐于助人了?”
周慎辞愣了一下:“什么?”
楚言觉得他在呛人,气不打一处来:“听不懂?你去问问那个诗诗懂不懂?”
周慎辞恍然大悟。
他轻笑出声,道:“言言这是吃醋了?”
楚言炸毛:“别叫我言言!谁是你的言言!”
周慎辞笑容更甚,开口解释:“她是一个小领班,被一个喝多的客人缠上了……”
“所以你就帮她?”楚言不等他说完就插嘴,阴阳怪气道,“周总还是一如既往地热心肠呢。”
周慎辞也不恼,偏过脑袋,单手抵在车门上,语调肆然,竟是开起了玩笑:“也不算。”
楚言急了:“你还要怎么样!干脆把她带家里来呗!”
周慎辞还真的问她:“那你不会有意见吗?”
楚言一脚刹车,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会!我让位!”
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下车!”
周慎辞笑得肩膀都在抖,更是耍起了无赖:“不,除非你亲我一下。”
楚言干脆上手,几拳锤在他身上,恨恨道:“亲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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