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宋灭亡(1/2)
华容道的烽烟尚未散尽,宋梁已率领铁骑南下踏碎南国春色。
旌旗蔽日,似赤霞横空;刀戟森寒,若玄冰覆野。大纛开路,这支虎狼之师沿着官道浩浩荡荡的长驱直入,所过之处城垣洞开,守将秋草摧折般伏地跪迎,有的则弃甲曳兵而走,无一人敢横戈迎此锋芒。
百姓尽皆回到家中,远远躲避观望,生怕被波及惹来杀身之祸!
当探马将战报呈至汴梁皇宫时,大殿的琉璃瓦正映着春日的暖阳,而龙椅上的皇帝赵桓手中茶盏突然跌落,碧色的茶汤洒在金砖上蜿蜒流动,如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一旁的太监连忙伏地将茶盏拾起,并用袖中的手帕轻粘四溅的茶水,额头上浮现出让人不易察觉的汗珠。
一切进行的小心翼翼,多余的声响会让眼前的主子心火外引,伴君如伴虎。
宫灯在细风的柔和下摇曳不定,一刻钟后,皇帝紧急召见的群臣站满了大殿,文官身着褐红袍服与武将身披甲胄分列两边,都在低声议论自己心中的不安,却无一人敢直视御座上那张惨白的脸。
皇帝向一旁的太监轻抬手掌,太监直了直脊梁,深吸一口气,声音尖锐:“肃静!”
文臣武将们这才噤声,稍稍抬头望向皇帝身旁的龙椅,避免对视。
“诸位爱卿……”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宋梁大军距汴梁京城已不足两百里,不日便兵临京师,谁能替朕分忧?
话音落下,皇帝扫视群臣,然而没有一朵希望之花的绽放,死寂中只闻烛花爆响。
大臣们深埋的头颅,弯下的脊梁,预示着大宋的岌岌可危,耳畔中回响着皇帝的“分忧”二字。
皇帝眼中难掩失望的神色,提高音量重复道:“谁能替朕分忧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大臣们的无动于衷!
满门忠义大元帅狄青自刎,虎威将军王双战死,大宋三廷柱如今只剩杨家将在长沙镇压方腊。
此刻文臣队列最前方,丞相秦桧缓步出列,玉笏在宫灯旁泛着冷光:陛下,当下之策,应急诏杨延昭回师护驾!”
皇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若召杨延昭回京,方腊之患又当如何?”
“陛下,宋梁兵临城下,如今才是心腹大患,先解燃眉之急,京师若破,大宋何以立足啊!”
“爱卿言之有理,只是杨宗保之事,朕恐他心存怨念啊!”
“陛下多虑了,杨家世代忠良,国难当头,杨将军定会以大局为重!”
皇帝蹙眉沉思片刻,目光扫向众大臣:“各位爱卿以为秦相建议如何?”
尽是趋炎附势之辈,大臣们面面相觑:“臣等附议!”
若是佘太君在,定会极力反对,自上次对朝廷失望后,她便不再上朝,到前线帮杨延昭抵御方腊去了,皇帝拿她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先帝时期留下的那一批人。
皇帝吩咐道:“那就拟旨吧!”
加急信使踏着星光连夜冲出汴梁时,宋梁大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
宋梁率领军队势如破竹南下,并未立即攻打汴梁,反而就地筑起连绵营寨,只见寨中炊烟袅袅,战马悠闲地啃食着城外的青苗。另外安排穆桂英和关羽南下,挡住杨家回援京师!
围而不攻的第三日,汴梁城头的宋军看见对面阵前竖起十丈高杆,上面悬挂的不是帅旗,而是绣着仁德之师的锦幡。
心里的围城比刀剑更可怕,城内粮价开始飞涨,太仓令深夜叩阙奏报存粮仅够半月之用。
此时在南方长沙抵御方腊的杨延昭正站在天波杨府中凝视着朝中同僚用飞鸽传书寄来的信件。
信上墨迹被雨水洇开:“宋梁大军逼近,朝中暗流涌动,皇上启用兵部侍郎陈子亮防守京师,欲召元帅回援京师!”
杨延昭将信件用烛火烧掉后,去寻佘太君商量对策。
杨府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最前方是杨继业和几位兄长的灵位,这个家族已经承载了太多为国捐躯的英魂。
佘太君正将三炷香插入香炉,她的手稳如磐石,高龄的她挺直脊背。
杨延昭来到母亲身侧,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姓名,每一次凝视都如同在结痂的伤口上重新撕开一道裂痕。
“娘,宗保去华容道助狄元帅已月余了,还不见消息传来!”杨延昭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佘太君尚未回答,一阵急促且杂乱无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杨府的宁静,带着一种不祥的慌乱。
杨延昭眉头微皱,转身向祠堂外走去,佘太君却一动不动,只是握着盘龙拐杖的手微微收紧,眼睛看着灵位,思绪被拉远。
“元帅……太君……”一名亲兵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满脸尘土混合着泪水,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亲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举着一封被揉挤成团的信。
“少将军……少将军他……”亲兵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延昭不安的一把夺过那封信,展开信的手有些发抖。
信是狄青的笔迹,措辞惋惜,详细描述了杨宗保如何被穆桂英气的出阵交战,再被穆桂英使诈,用套马索生擒,被穆桂英百般折磨后气绝身亡。字里行间透着穆桂英的残忍,以及杨宗保被折磨后死的惨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延昭喃喃道,那张坚毅的面具瞬间碎裂,“宗保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晃了晃,若不是及时扶住门框,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张记载着儿子死讯的纸从他指间滑落,如一片枯叶,缓缓飘落在地。
“我儿……宗保啊!宗保……”他低声唤着,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那双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门柱上,木屑四溅。
“穆桂英!穆桂英,我杀了你……”杨延昭仰天嘶吼,声音中蕴含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因丧子之痛而崩溃。
他想起宗保离家那日,少年意气风发,信誓旦旦要击退宋梁贼子,不辱没杨家的名声。
“我杨家枪法天下无敌,一群山野匪寇,怎能敌我?”
“爹,等我回来,定能带来好消息!”那是宗保对他说的最后两句话。
而现在,他等来的却是儿子被折磨致死的噩耗。
“延昭!”佘太君的声音响起,出奇地平静。
杨延昭猛地回头,看见母亲仍站在祠堂中央,背对着他,面对着那一排排杨门忠烈的牌位。
“娘,宗保他……”杨延昭哽咽难言。
“我知道了!”佘太君缓缓转身,烛光映照下,她的脸苍白如纸,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却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沉。
她一步步走向儿子掉落的那封信,弯腰拾起,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佘太君读完信,久久沉默,两人转身进了祠堂,祠堂里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和杨延昭压抑的抽泣声。
“我十六岁嫁入杨门!”佘太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送走了公公,送走了丈夫,送走了七个儿子。如今,连我的孙儿也...…”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颤抖着,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宗保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继续说着,目光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孙儿幼时蹒跚学步的模样,“他小时候最爱听爷爷和伯伯们的故事,总是挥舞着小木枪,说要像他们一样保家卫国。”
她的嘴角微微牵动,似乎想挤出一丝微笑,却终究没有成功。
“他第一次上战场回来,浑身是血,却兴奋地告诉我:‘奶奶,我和爷爷一样勇敢!’”佘太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如今他死了,虽然他战死在沙场之上,这无上光荣,但也是间接死于一个奸臣之手...…”
杨延昭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娘,是儿子的错,儿子就不该让他去华容道的...”
佘太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杨延昭的头顶,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不怪你,圣命难违!”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杨家的儿郎,生来就是注定要为国赴死的。只是...…不该是这样死去!宗保,没有辱没我杨家,他是我的好孙儿!”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那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延昭,抬起头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杨延昭抬起头,看到母亲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当年随夫出征,指挥若定的佘菜花,那是丈夫战死沙场后,独自撑起杨门的女中豪杰!
“我杨门忠烈,满门英魂,不容如此践踏。”佘太君一字一顿地说,手中的盘龙杖重重顿地,“穆桂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她转身面向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提高了声音:“我佘菜花在此立誓,必为五郎和孙儿讨回公道!无论那穆桂英有何等本事,我杨家与她不共戴天!”
窗外,春风徐来,细枝绿叶嫩芽微微作响,仿佛无数英魂在回应她的誓言。
杨延昭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他的眼神已从悲痛转为坚毅。他看向母亲,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千军万马前毫不畏惧的巾帼英雄。
“儿子这就去点兵,挥师北上,抗击宋梁贼子!”杨延昭的声音冰冷如铁。
佘太君微微摇头:“不,此事需从长计议。穆桂英武艺高强,更是投身于大梁,如今大梁兵锋于华容道,我们还需等待圣命,朝廷复杂,贸然出兵只会徒增皇上猜疑!”
那一刻,佘太君的背影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既孤独又强大,她不仅是失去孙儿的奶奶,更是杨家的精神支柱。
杨延昭看着母亲的背影,心中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力量取代。
“宗保不会白死!”杨延昭低声道,像是在对母亲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佘太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祠堂内,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满门忠烈的牌位,以及一个刚刚添上的尚未刻字的空位。
此刻副将领着一个太监来到杨家祖祠,太监高喝:“杨元帅接旨!”
杨延昭搀扶着佘太君出来跪接圣旨:“臣,杨延昭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梁贼子,兵范京师,人人惶恐,百姓难安,社稷危矣!加封杨延昭为护国将军,立即率军火速回援京师,以安社稷,以慰朕心!钦此!”
“臣,杨延昭,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延昭令人送走太监后,看着手中的圣旨,上面朱砂批写着火速回援,却只字未提杨宗保遇害之事。
杨家儿郎的血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掩盖在官样文章里。
杨延昭长叹一声:“娘,圣旨已到,孩儿这就去校场点兵!”
佘太君心里放心不下杨延昭,进屋收拾一番后,决定随军而行!
回援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南方春季多雨,道路泥泞湿滑未干,杨延昭率部行至茶山关时,远远看见关隘两侧杏黄旗在微风中飘摇。
待到杨延昭率军逼近,发现关隘之上竟然是“梁”字大旗!
心中惊骇,连忙上前大喝:“我乃杨延昭,奉命回援京师,速速打开大门,让我等过去!”
关隘之上,穆桂英探出头来,招手道:“哟,这不是杨延昭吗?想过去?那先把命留下放你过去!”
杨延昭一见是穆桂英,瞬间不淡定了:“穆桂英,我杀了你!”
“好好好,你等着,姑奶奶这就下来取你项上人头!”
关隘大门缓缓打开,穆桂英银甲红披风,立马横枪于阵前,她身后那个面如重枣的绿袍将军抚须不语,帮她压阵。
“哈哈哈,杨元帅别来无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多不吉利!”穆桂英的笑声像淬毒的银铃,“杨宗保临终前还在呼唤父亲呢,可惜啊……”她故意顿了顿,马鞭轻拍掌心,“他那身硬骨头,最后在木柱子上竟软得像根面条!”
后方的佘太君闻言,激动道:“穆桂英,你还我孙儿!”
穆桂英看向佘太君:“老太婆,您先别急,我一会就送你去见他!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当穆桂英那淬毒的话语如银针般刺入杨延昭的耳中,他座下那匹久经沙场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喷薄欲出的滔天悲愤与狂怒,猛地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悲鸣,前蹄高高扬起!
穆桂英继续刺激道:“杨宗保还没娶妻吧!哟,想不到,你杨家无后了啊!杨延昭,你可真是不孝哦!”
这一瞬间,杨延昭周身的气势陡然炸开,不再是那位沉稳持重的三军统帅,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欲择人而噬的雄狮。
杨延昭怒吼道:“穆桂英,我誓杀你!”
他脑中已然一片空白,唯有儿子杨宗保惨死时的幻象在不断闪回,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杨延昭驾马,单手持住长枪,朝穆桂英冲来,只剩下佘太君在身后大喊:“我儿当心有诈!”
穆桂英丝毫不惧,举着长枪,迎着杨延昭而去。
两人交错之际,只听见金属强烈的撞击声,打得有来有回。
佘太君见他俩打得难舍难分,便让一旁的杨八妹弯弓搭箭,瞅准空隙,一箭必杀!
杨八妹手拉开强弓,就在穆桂英用力格挡杨延昭斜劈的一枪时,箭快速离弦而出,正中穆桂英右胸。
穆桂英吃痛,右手力量瞬间被抽干,兵器掉落在地,左手驾马回防,还一边大骂:“好个卑鄙无耻的杨家!”
杨延昭见状,连忙追了上去,枪尖直抵穆桂英后背,几乎就在穆桂英中箭的同一刹那,军阵之中,那抹如沉寂火山般的绿色身影动了!
战将对阵,旁场放冷箭,另关羽所感不耻!关羽微阖的丹凤眼猛然寒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
他双腿一夹,胯下那匹神骏异常的宝驹领会其意,无需鞭打,已然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疾窜而出!
马蹄刨起大块带着草根的泥土,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了一条淡淡的烟尘轨迹。
“我儿,小心后方来将!”佘太君嘶哑的惊呼被风声扯碎。
但已经太晚了,两匹快马,一黑一黄,载着两位当世猛将,如同两颗裹挟着宿命与死亡的流星,相对着疾冲而去,要将中间那片空旷的战场彻底撕裂!
杨延昭双目血丝遍布,眼中只有那个讥笑着他丧子之痛的穆桂英,丝毫没注意到穆桂英一方阵营疾驰而来的关羽。
杨延昭与穆桂英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手中的亮银枪含怒刺出,枪尖撕裂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厉啸,目标直指穆桂英!
这一枪,汇聚了他所有的悲恸、愤怒与屈辱,快如惊鸿,狠辣决绝,誓要一击毙敌!
然而,就在他的枪尖即将触及穆桂英的前一瞬,一道青滢滢、冷森森的半月形光华,如同从九幽地狱浮现,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精准无比地横斩在亮银枪的枪杆之上!
“铿……咔嚓!”
先是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紧接着便是木质枪杆不堪重负、瞬间断裂的清脆悲鸣!
那杆伴随杨延昭南征北战、饮尽敌血的宝枪,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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