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日出（2/2）

“菀菀最喜红梅，就让我，陪她最后赏一次花吧。”

越往山顶走，雪花越大。

风夹着雪花，飘飘洒洒，四处飞舞。遥遥地飘来了梅花香。

楚菀借着灯光，往路旁看去。只见山涧间，红梅朵朵，正争先恐后，竞相绽放。

“梅花开啦。”

楚菀欣喜地折下一枝梅花，放在赵君临的怀中：

“赵渊，你看，红梅开了。多好看。”

“今冬的第一支梅花。”

赵君临艰涩地低下头来，眷恋的闻着梅香：“菀菀，朕好想吃你做的梅花糕。”

“还有你酿的梅花酒。”

“屋前的老松树下，埋的女儿红，都埋了十年了，就让朕喝一口吧。”

苏菀啜泣着，点点头：“好。”

雪中走了快大半个时辰，终于登上了南山山顶。

重九佝偻这腰，提着风灯，引着他们往山顶行去。终于到了观景亭，赵君临的气息已经很薄弱。

苏菀帮他裹了裹大氅道：“都怪我。是我非要待在山上。”

“要是我肯听天昊的话，住在宫中，或许你就不会有这场病。”

赵君临摸着她的脸颊：“菀菀，别哭，这不怪你。”

“我这一生没有任何遗憾。这样其实真挺好的。”

“我曾是盖世英雄。很难接受自己变得羸弱，变得无用，变得帮不上别人任何忙,变得不再被需要......”

两人坐在山顶，絮絮说着话。

此时寅时刚过，天色依然漆黑。

破晓前的夜，像晦暗幽深的海洋，沉得能压碎漫天星辰。冷风吹着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时不时，还能听见地上的落枝声。

楚菀陪着赵君临坐在观景亭内，一起看着远处的天空。只见前方，黑如泼墨。

宫人们默契地站成两排，举着灯，为他们照着明。

赵君临指着那无尽黑暗说道：“菀菀。我知道我走了，你一定很难过。可是太阳总会出来的。”

“最难熬的时刻过去，就能看到最美丽的风景。你要怀有希望，不要放弃，也不要难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赵君临的话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终于裹在风中，再也听不见。

风雪无声，苏菀浑然无觉，靠在他的胸前，就那么看着东方。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苏菀笑着，痴痴地指着前方道：“赵渊，你答应陪我看日出的。你瞧，雪这么大，太阳根本就不会出来啦。”

“这一次，你食言了。”

“这一次，是你欠了我的。你答应过我，和我一起看日出的 ....... ”

石凳上，苏菀握着赵君临的手，将头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

眼前，依然是一片晦暗。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风卷着白雪，簌簌落下。

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眼睫，衣服上，两人却一动不动。就像雪人一般。又像化作了石头。

宫人们终于察觉到不对。

重九大着胆子向前探了下鼻息，颓然跪在地上：“山陵崩啦。”

“太上皇，太后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