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日出（1/2）

一切都安排好后，楚菀才来到梳妆台前，慢慢理起妆来。

待在山中，许久没有盛装打扮，她穿上华服，画上妖冶的妆容，时光似乎有脚，呼呼地又回到了从前。

楚菀看着镜子恍惚，好半天，才转过身，回到了寝房。

远远地看着楚菀，如神女般摇曳走来，赵君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他眷恋地看着楚菀道：

“菀菀，你怎么知道，我想看你这样妆扮的。”

“这岁月永不败美人。菀菀，还是像我初见时，那般的美。”

楚菀坐在榻上，让他靠在身上，哽咽道：

“太上皇头发乱了，我给你梳个头吧。”

赵君临乖顺地低下头来：“好。”

楚菀细细帮赵君临梳着头发，絮絮同他说着话。赵君临认真地听着。他素来聪颖，看到楚菀画了自己最爱的妆容，又对自己这般百依百顺，已经猜到自己情况不好。

他看看楚菀，吃力地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啦。”

楚菀应道：“寅时初，离天亮还早呢。”

“要么，太上皇小睡一会吧。”

赵君临惨淡一笑：“菀菀，我是不是不治啦？你说实话。”

楚菀喉中哽咽，几乎说不出声来：“你放心，我会医好你的。”

赵君临看楚菀神情，就知道她在说谎，反而豁达地一笑，握紧了她的手：

“菀菀，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并不想，自己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脸上满是皱纹，变得很老很丑，我自己都很难接受那个样子；更不愿意自己缠绵病榻，生活难以自理，像一堆烂肉一般躺在床上，需要别人照料垂怜。”

“这样的结果，也不算糟糕。”

“我这一生，过得极快乐，也极充实。我没有任何遗憾。如果说有遗憾，就是，没能与你，执手到老。菀菀，你以后的岁月还长。不要为了我伤感，我过得极好的一生，很满足。”

“你不是一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后，你可以畅游四海，再也没有人拦着你啦......”

楚菀眼泪簌簌留着：“你胡说什么。”

赵君临摸着她的头发道：“菀菀，你欠我的，都还清了。”

“人终有一死，不要想不开。你看 ，我没有受什么罪就走了，死时还能保持着好的容颜，我是个有福之人。”

楚菀忍不住失声恸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好看不好看。”

赵君临笑笑：“我不是好强嘛，什么都不想输。”

说着，他撑着起身道：“我好强了一辈子，最后的时刻，也不愿意像普通人一样死在床上。或是，躺在床上静静等死。”

“我曾答应过你，同你一起去看日出的。”

“因为最近天气冷，我又懒怠，一直都没陪你。走，我现在就陪你上山去。去南山看云海，看日出。现在，南山的梅花，应该也都开了。”

“你一直惦记着，天天念叨着，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

苏菀泣不成声道：“赵渊。”

赵君临抚着她的脸：“哭什么。”

“我们现在上山去，应该正好能赶上日出、山上的红梅不知道开了没有。我也想出去看一看 。”

苏菀嗯了一下，吩咐重九道：“快去传舆架。”

她系上厚厚的披风，紧紧偎依在赵君临的身旁。

冬日地滑，重重山路，艰涩难行。

几位侍卫抬着赵君临和楚菀，慢慢往山上走着。行着行着，天上飘起了小雪花。

重九抬头看看天道：“太上皇，起雪了，今天，怕是看不成日出啦。要么我们回吧!”

赵君临掀开轿帘，咳嗽几声，说道：“那就看一场香雪海吧。”

“这雪一下，南园的梅花，一定会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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