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9章 贪生（2/2）

赵君临许久都没吃过枣糕，这种民间的东西了。就切了一小片，尝了一口。果然是软糯香甜。忍不住又切了一块大的。吃完之后，还想要吃。

想到楚菀说过，米糕类不易运化，他才转到了海鲜区。

他许久未吃过生猛海鲜，接连剥了几只大虾，吃了两只蟹。吃得口干，又剥了几个橘子吃下。

转悠了一大圈，才用油纸包了几块牛肉干；又揣袖子里，两个豆沙包。

临走前，还不忘掏了一个大蟹黄，塞到嘴巴里。

回到火炕上，赵君临他觉得自己肚子似乎还缺点。就着顺来的牛肉干，把两个豆沙包也给吃了。

这一下，可吃得饱饱的啦。

他心中满足，打着饱嗝，躺在榻上，半天都不想爬起来、

刚开始赵君临还觉得挺惬意的，没过一会，他就觉得肚子有些胀，隐隐地还有点疼。

赵君临揉着肚子，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吃过了。又跳到榻下，抱着肚子来回走动起来。还自作主张的，服用了两个大山楂丸。

楚菀过来照顾时，他肚子就有些疼得受不住了。

他怕楚菀责怪他贪嘴，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所以，强颜欢笑，插诨打科着。苏菀也就没太注意。

等到晚膳时分，楚菀端着香喷喷的肉末粥过来时。赵君临肚子依然隐隐作疼，他不好拂了楚菀的面子，象征性吃了几口，就再也下不去嘴。

见他神态恹恹，楚菀不明就里地问道：

“你不是吵着要吃荤腥吗，怎么不吃了。”

赵君临敷衍道：“天天吃粥，吃得早腻歪啦。”

楚菀想了想道：“那我去给你煮个鸡汤面吧。”

赵君临不忍她白白劳作，忙握住楚菀的手道：

“菀菀，我没有胃口。”

“你就别忙乎了。有那功夫，不如陪我坐坐说说话吧。”

楚菀无奈地点点头，将他扶将起来。两人刚说了会话，赵君临就觉得腹中绞痛，急忙翻身下床，往恭房跑去。

楚菀在房内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赵君临回来。她放心不下，就守在恭房前，叫唤了好好几次，才听到里面孱弱的回应声。

赵君临出来时，脸如金纸，脚步飘浮。

楚菀直觉不好，忙上前扶住他道：“赵渊，你这是怎么啦。”

赵君临知道再瞒不下去，就将自己贪嘴的事情说了。楚菀脸色越听越难看，气得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你生着病，怎么敢吃年糕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糯米难以运化，要尽量少吃。”

“你偷吃糯米糕也就罢了，还敢吃鸡蛋大的蟹黄。”

“你知不知道，这蟹肉最是性寒。就是身强之人，也要蘸着姜末米酒来吃。你身子这么虚，怎能吃这样的大寒之物。更何况体虚之时，很容易出现不耐受，引发中毒风邪。”

“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呢。还跟个小孩似的，去偷东西吃，说出去不被人笑话死。”

赵君临脚步虚浮，还牵强笑道：

“菀菀。是我许久没吃过饱饭了。”

“加上病中口里没味，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些。”

楚菀一听，难免有些自责起来：“我不是不让你吃饱。”

“而是我们年纪大了，想要活得久些，想要衰老得慢些，就要多注意养生。”

“天昊他富有四海，什么好东西都能为我们找来，我会舍不得你吃喝？”

楚菀絮叨着，将赵君临扶到寝房。

刚将他在床上安置好，就坐在榻前，认真地把起脉来。

她将手搭在赵君临的腕上，只觉他脉象紊乱虚浮，跳动无力，脸上惊疑不定，急切问道：

“除了年糕，蟹黄，你还有吃些什么。”

赵君临不敢再有隐瞒，将自己海吃胡喝的东西，全说了一遍。

楚菀越听脸色越差，气得眼泪都快落下来：

“你真是作死。”

“你肚子疼，为何不早些说。”

“你是怎么能精准的，同时踩这么多坑的。我天天跟你讲养生，你是听到鼻子里去啦。”

“这虾、蟹、怎么能和果子同时吃的？”

可看着赵君临难受的样子，楚菀又不忍心说他什么。

她既心疼，又难免自责起来：

“也都怪我，天天紧着你吃的，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嘴馋......”

小李子跪在一旁，头都快嗑秃噜皮了：

“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想让主子高兴，没拦着。”

楚菀心绪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再也不想说一句话。

金珠见状，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对小李子说道：

“这里我来守着好了，你还不快下去。”

赵君临垂眼，看着楚菀想刀人的眼神：“菀菀，别怪小李子，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他一直是最忠心，最死心眼的......”

楚菀抹了把眼泪道：“那我让女医们先过来伺候着。”

“我现在就帮你配药去。”

整个晚上，楚菀和女医们忙得，喂了赵君临几次药，能用的解毒脱敏的药，都用遍了，折腾到大半夜，也未见他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出现高热，呼吸窘促的情形。

凌晨时分，辛夷坞内，依然亮着灯，一片兵荒马乱。

楚菀知道天命如此，即使是宫中圣手此时赶来，也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她红着眼睛召过珍珠来：

“你让秦冲现在就骑马赶往宫中，跟天昊说一声，太上皇病危，让他速速前来。说不定，还能见他父亲最后一面。”

说完，又吩咐金珠道：“你去将太上皇，最爱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备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