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空库(1/2)
子时刚过,城外旧宅仍是一片死寂。
荒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后墙外的两处暗哨一明一暗,始终没有离开过原位。
直到林中传来三声极轻的鸟鸣。
守在树后的男人刚要回头,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扣住他的脖颈。药帕压住口鼻,不过片刻,人便软倒下去。
另一处暗哨几乎同时被制住。
绯色将昏迷的人拖进草丛,检查过呼吸,朝后方抬了抬手。
几辆没有任何商号标记的货车从林间驶出,车轮裹着厚布,碾过泥地时只留下沉闷而模糊的声响。
南祈渊的人已经换上了暗库守卫的衣裳。
其中一人从后墙暗门进去,不到一刻钟,地下库房里的人便陆续倒了下去。
沈苎给的药混在换岗时送进去的茶水里,不会伤人性命,却足够让他们睡到天亮。
确认内外都已控制,暗门重新打开。
沈苎与南祈渊先后进入旧宅。
同昨夜相比,院中没有任何变化。石路上的浮灰仍旧均匀,废弃灶房里也看不出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石板移开后,几名搬运货物的人率先走下暗道。
地下库房的灯还亮着。
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木架之间,呼吸平稳。库房深处刚运进来的几只木箱尚未来得及归位,连撬开的箱盖都没有合上。
最外侧的人弯腰便要抬箱子。
“先别动。”
沈苎的声音不高,几人却立刻停了手。
她沿着木架走过一圈,目光扫过箱上的货签与地面留下的压痕,“位置打乱以后,账册便未必还能和货物一一对应。先编号,再搬。”
她正要让人取纸笔,转身便看见一名黑衣人已经打开了带来的木匣。
里面放着裁好的木牌、封条,还有数本空白的记录册。
南祈渊站在不远处,正好迎上她的目光,“夫人还有什么要添的?”
沈苎走到一只贴着香料货签的木箱前,掀开箱盖。
里面装的是晒干的药材。
“银两、账册照原来的位置记。”她从箱内取出一小撮药材,放在指间碾开,“药箱另用一册,货签、位置、药材种类都要写。气味相近的分开放,不能只看箱子外面的名字。”
南祈渊转头吩咐:“药箱单独编号,照她说的记。”
几名负责记录的人立即分开。
木牌依次挂在箱角,封条上也写下相同编号。每抬走一只箱子,便有人在册上记下它原本的位置、货签和去向。
银锭与珠宝装上最先驶入的两辆车。
药材与账册则被分开,不走同一条路。
沈苎看着外面的人将货车重新蒙好,问道:“这些账准备送到哪里?”
南祈渊手里正翻着一本刚封好的记录册,闻言抬眸,“天亮以前,会送到一个能让你慢慢查的地方。”
没有地点,也没有去向。
沈苎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只道:“原账和抄录的编号分开放。有人截走其中一路,另一边也能查。”
南祈渊合上册子,递给身旁的人,“听见了?”
那人低头应是。
库房里的木箱逐渐减少,原本被遮住的墙面也一点点露了出来。
沈苎走到最里面时,脚步忽然停下。
靠墙的一排木架看似严丝合缝,底部与地面之间却留着一道极窄的空隙。旁边几只木箱留下的压痕都很深,唯独这座木架下的灰尘薄得异常。
她蹲下身,指尖沿着木架边缘缓缓摸过。
一根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细线藏在缝隙里,一端连着木架,另一端向上延伸,没入横梁后的阴影。
沈苎抬头看了一眼。
横梁上方藏着数支短箭。
“别碰木架。”
她按住线后方的机括,示意旁边的人退开,“慢慢抬,只抬半寸。”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托住木架底部。
木架刚离开地面,沈苎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弹响。
声音并不来自头顶。
她眸色骤冷:“停——”
话音尚未落下,木架底部已经弹开第二道暗扣。
侧墙裂出数道细缝。
南祈渊几乎没有迟疑,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猛地带离木架。
一排淬毒短针擦着衣角射过,尽数钉入身后的木柱。
与此同时,失去压制的第一道机关也骤然绷紧。
沈苎在被他带开的瞬间甩出银针,正中横梁上的机括。原本即将落下的短箭悬在半空,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震颤。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苎先看向木柱上的毒针,确认第二道机关已经全部射空,才低下眼。
南祈渊的手仍扣在她腰间。
“松开。”
南祈渊这才慢慢收回手,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确定她没有受伤,才看向墙上的毒针,“搬别人家底,也不必把自己赔进去。”
沈苎没有同他争。
她重新走到木架前,避开地面的暗扣,“上面的线是故意留给人发现的。注意力全在第一道机关上,挪动木架时便会触发下面这一扣。”
南祈渊走到她身侧,低头看了片刻,“一明一暗。发现第一道的人,反而更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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