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库(1/2)
绯色提前备好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外没有南府徽记,赶车的也是一张从未在南府露过面的生面孔。
马车没有紧追前面那辆骡车,而是绕了另一条路,提前停在东门附近的一条窄巷里。
沈苎隔着车帘向外看去。
城门前往来的车马很多,有出城送货的商贩,也有天黑前急着回附近村镇的百姓。绯色口中的骡车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赶车的男人低着头,草帽压住大半张脸。
他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催促前面排队的人,只偶尔用鞭柄敲一下车辕,看起来与普通送菜的车夫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的目光从未真正落到前方。
每当身后传来车轮声,他握着鞭子的手指便会微微停一下。
沈苎收回目光,“他还在确认有没有人跟。”
南祈渊坐在她对面,手指轻搭在膝上,“出了城,他至少还会再绕一次。”
“东门外官道开阔,再换车反而显眼。”沈苎想了片刻,“他会先找一个能遮住视线的地方。”
南祈渊看向她,“夫人觉得会在哪里?”
沈苎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城外起伏的屋舍,“驿道往前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旁边连着几间空屋。若是我,会在那里确认最后一次。”
南祈渊眼中浮起一点兴味,没有立刻说话,只抬手在车壁上轻敲两下。
外面的车夫随即调转方向,没有从东门紧跟出去,而是绕向另一处较偏的城门。
等沈苎他们赶到那座废弃土地庙附近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庙外长满杂草,屋顶塌了一半,门前的泥地上却留下了新鲜车辙。
绯色先一步从另一侧赶来,压低声音道:“那辆骡车停在前面林子外。人进了庙,还没有出来。”
沈苎扫过周围,“不是没有出来,是已经从后面走了。”
土地庙前的杂草虽然被车轮压倒,后墙附近却有一小片草叶朝着相反方向折下。院墙下还落着一点新鲜泥土,显然刚有人从那里翻过。
绯色立即抬头看去。
南祈渊却已经越过半塌的院墙,目光落向后方林间,“东南。”
昏暗树影间,一道身影正沿着小路迅速离开。
几人没有再乘马车。
绯色从左侧绕行,南祈渊与沈苎则从另一条较近的山坡小路追过去。
那人并没有施展轻功,只保持着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显然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不愿轻易暴露自己会武。
林间树木渐密,天光被枝叶遮住,脚下的小路也越来越窄。
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沈苎脚步一停,侧耳听了片刻,“不是他的人,是附近巡防的兵。”
这条小路靠近东郊官道,巡防兵偶尔会从此处经过。若他们此时继续往前,极容易被人发现。
南祈渊伸手扣住她手腕,将她带进旁边半塌的废屋。
两人才刚站稳,一队巡防兵便从外面的林道经过。
废屋内十分狭窄,断裂的房梁斜靠在墙边,只留下一小片能够藏身的阴影。南祈渊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仍落在她腰侧,将她挡在自己与残墙之间。
脚步声与盔甲碰撞声从屋外经过。
沈苎没有动,只微微侧过脸,透过墙缝观察外面。
巡防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南祈渊却没有立即松手。
沈苎侧眸看向仍落在腰间的手。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废屋里碰了一瞬。
南祈渊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收回手,顺势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枯叶,“走了。”
沈苎没有接话,转身从残墙后出去。
他们重新追上去时,那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绯色从前方树影间出现,抬手指向山坡下方,“他没有回官道,沿着废弃河沟往东去了。”
三人顺着河沟继续往前。
越往东走,附近的人烟便越少。沿途偶尔能看见几座荒废的旧院,墙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有些连门窗都已经被人拆走,只留下空荡荡的屋架。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前方那人终于停在一座大宅附近。
宅子占地不小,院墙却已经坍塌了数处。正门上没有匾额,两扇厚重木门紧闭,门环和铜锁都覆着一层暗红锈迹,像是多年无人开启。
那人没有靠近正门。
他沿着院墙绕到后方,在一片高过膝盖的荒草前停了一瞬,随后身影便消失在墙角。
沈苎没有立刻跟过去。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擦过河沟旁的泥地。
泥土尚未完全干透,上面压着数道深浅不一的车轮痕迹。其中两道十分新鲜,边缘的泥甚至还没有重新塌下去。
她起身看向那座破败宅院,“这地方一直有人进出。”
南祈渊的目光落在正门那只生锈的铜锁上,“却从来不走正门。”
绯色低声道:“后方应该有暗门。属下先过去看看。”
沈苎抬手拦住他,“别靠近!”
她的目光掠过院墙外几处看似杂乱的阴影。
左侧枯树后的草叶没有随风晃动。
右侧半塌屋檐下,也隐约露出了一小截与墙面颜色不同的衣角。
这座宅子外表荒废,四周却至少藏着两处暗哨。
南祈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底的松散也渐渐淡去,“那个人不是来藏银子的。”
沈苎看着后墙方向,“他是回来报信。”
外账房带着空箱在城中绕了一圈,只是为了确认究竟有没有人盯住那笔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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