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喜事(2/2)
这些东西若摊开来查,顶多是下人怠慢。
永远落不到她一个相府主母头上。
南领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看着云亦柔,眼底沉冷更深,“沈易不是傻子。”
云亦柔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南领海继续道:“沈苎若嫁进来,沈家的人便有理由盯着南府。她若在府中受半点委屈,沈易都不会善罢甘休。”
南铭忍不住道:“可沈苎不过是个病弱女子。”
南领海冷冷看向他。
“宫宴上,你没听见她问皇后那几句话?”
南铭噎住。
他当然听见了。
一个久病闺中的女子,敢当着满殿人的面问皇后,这门婚事究竟是怜惜还是另有所图。
那样的胆子,绝不是普通病弱女子该有的。
云亦柔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茶盏边缘。
“沈家这个嫡女,确实不像传闻中那样无用。”
她声音很轻,“若她真嫁入南府,倒不能当寻常新妇看。”
南铭皱眉:“母亲的意思是?”
云亦柔抬眸,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冷意,“既是圣旨赐婚,南府不能拒。”
“既不能拒,便只能让她知道,进了南府,谁才是这个府里真正做主的人。”
南领海没有反驳。
他要的是南府体面。
只要云亦柔不闹出不可收拾的事,他并不在意后宅如何立规矩。
南铭却仍有些不甘,“难道真让那个傻子娶沈家嫡女?”
云亦柔看向他,“铭儿,你要记住。南祈渊再傻,也是你父亲的儿子,是南府三公子。别人可以笑他,南府自己不能在明面上笑。”
南铭垂眸,“儿子明白。”
他明白。
南府可以任由南祈渊烂在角落里,却不能让外人看见南府主动踩他。
因为踩南祈渊,便是在踩南府自己的门楣。
云亦柔又道:“明日开始,吩咐下去,将瑾名轩收拾出来。”
南铭猛地抬头,“母亲?”
瑾名轩,是南祈渊从前住的院子。
也是他还未出事前,南府最好的一处院落。
这些年南祈渊神智受损后,瑾名轩虽还挂着他的名,却早已荒废大半。院中许多摆设器物,也被下人私下挪走,或被府中其他院子借走不还。
云亦柔神色淡淡,“沈家嫡女要嫁进来,总不能让她住破院子。”
南铭眼底划过不满。
云亦柔却没有看他,只继续吩咐:“缺的东西补回去,旧的换新。账房从公中出银子,别叫人挑出错处。”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尤其别叫沈家挑出错处。”
南领海终于开口:“这件事,你亲自盯着。”
云亦柔颔首,“妾身明白。”
她当然明白。
这不是给南祈渊体面。
这是给南府补脸面。
也是在沈苎进门前,先把所有明面上的破绽补干净。
沈家要查,便让他们查不出什么。
至少不能在婚前查出什么。
正厅外,初夏夜色沉沉。
后院偏僻处,南祈渊已经被下人带回了瑾名轩。
瑾名轩门前的灯笼有些旧,风一吹,红纸轻轻晃动,映得门匾上的字明暗不定。
从前这里是南府最热闹的院子。
少年南祈渊得胜归来时,府中下人几乎挤满了院门,只为看一眼那位名动天下的小将军。
如今这里冷清得像荒院。
下人把南祈渊送到门口,便敷衍行礼,“三公子早些歇着。”
南祈渊抱着银铃,傻笑着点头。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院中只剩下虫鸣。
那笑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
他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铃。
银铃精巧,铃舌却早已被拆掉。
所以它不会响。
永远不会响。
南祈渊指尖轻轻摩挲着铃身,眼底没有半点痴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片刻后,一道身影无声落在廊下。
“主子。”
南祈渊没有抬头。
“查。”
那人低声道:“查沈家大小姐?”
南祈渊终于抬眸。
初夏夜风吹过,廊下灯火微晃,映得他眼底冷光明灭不定。
“她看见了。”
那人一怔。
南祈渊握紧银铃,声音极轻,“她在殿上,看见我了。”
不是看见那个疯傻可笑的南三公子。
是看见他藏在皮相底下的破绽。
这样的人,若只是路过,倒也无妨。
偏偏她如今成了他的未婚妻。
南祈渊唇角缓缓勾起一点冷意,“若她是皇后的人,就处理掉。”
那人低头,“是。”
南祈渊垂眸,看着那枚无声银铃,眼底冷意更深。
上官姬音。
沈苎。
赐婚。
真是一场好戏。
只是他们最好记住一件事。
把棋子推到他身边,未必能控住他。
也可能先被他折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