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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停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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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兩成可能,是韓家故意放出來的誘餌。”紀雲娘接上,“用假散引我們收編,然後裏應外合。”

沈明珠看着紙條。

“不要急着收編。”她說。

三個人都看着她。

“先聽他們說什麽。讓他們把消息賣出來,我們只聽,不接。”沈明珠的語氣很平,“如果是真散,他們賣的消息會越來越詳細,因為他們急着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果是假散,他們賣的東西會‘恰好’指向一些無關緊要的方向。”

秦嬷嬷在旁邊點了點頭。

“讓陸青雲跟兩天。”沈明珠擡頭看向紀雲娘,“盯着這兩個人,看他們賣完消息之後去了哪裏、見了誰。如果他們賣完就走,是真散。如果他們賣完之後偷偷去了某個地方,”

“那就是報信。”紀雲娘接上。

“對。”沈明珠說,“韓家的暗樁是一張網。網開始破了,但破在哪裏、破了多大,我們要親眼看到。不能只聽他們說。”

蕭令儀的嘴角彎了一下。“沈姑娘,你越來越像你爹了。”

“像我爹什麽?”

“像一個統兵的人。”蕭令儀說,“不急、不躁、不貪。”

翠竹在門口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我家姑娘從小就這樣。”

秦嬷嬷頭也沒回。“安靜。”

翠竹立刻閉嘴。

,

同一時刻。趙府。

趙蕊坐在花廳裏。她面前放着一杯茶,涼了,沒人動。

趙懷安今天沒回來吃午飯。

朝堂上的事趙蕊已經聽說了,韓宏道停職,她爹遞的折子是三把刀裏的一把。這意味着,趙家已經站到了臺前。

再也退不回去了。

趙蕊看着那杯涼茶,忽然覺得有些冷。

不是天冷。是心裏冷。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做什麽。她也知道沈明珠在做什麽。她甚至知道這一切的最終目标是什麽,扳倒韓家。

但“知道”和“不怕”是兩回事。

韓家經營了三十年。朝堂上一半的人跟韓家有牽連,有些是利益,有些是把柄,有些是血親。趙懷安遞了那份折子之後,韓家會怎麽報複?

趙蕊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爹今天出門的時候,腰板比平時直了一寸。

下人來報:“二殿下來了。”

趙蕊愣了一下。

顧承安走進花廳的時候,身上還帶着朝堂上的官服,他連衣裳都沒換就來了。

“趙姑娘。”他的語氣比平時急了一分。

“二殿下怎麽,”

“你爹沒事。”顧承安先說了這句。

趙蕊張了張嘴。她想說“我沒擔心”,但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朝堂上散朝之後,馮達那個狗東西在廊下攔住你爹,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顧承安的眉頭擰着,“我恰好路過。替你爹擋了。”

“擋了?”趙蕊的眼睛微微睜大,“怎麽擋的?”

“我就站在你爹旁邊,看了馮達一眼。”顧承安的嘴角動了一下,“馮達就不說了。”

趙蕊看着他。

顧承安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誰都不得罪”,二皇子,母族不顯,靠的就是八面玲珑。他今天替趙懷安出頭,這意味着什麽,趙蕊心裏門兒清。

“二殿下,你不該來的。”趙蕊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知道。”顧承安說。

“你替我爹出頭,韓家會記着的。”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

顧承安沒有回答。他站在花廳中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因為你爹做的事,是對的。”他說,“對的事,總該有人站在旁邊。”

趙蕊看着他。

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閨閣女子看男人的眼神,不是仰慕,不是羞澀。是一種重新打量的目光。像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人。

“你不只是想往上爬。”趙蕊輕聲說。

顧承安愣了一下。

“你說什麽?”

“沒什麽。”趙蕊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茶涼了。我讓人換一壺熱的,二殿下坐吧。”

顧承安猶豫了一下。“我,只是來報個信,”

“坐。”趙蕊說。

顧承安坐了。

趙蕊看着他,這個二皇子,平時滑不溜手的一個人,今天連衣裳都沒換就跑來了。

“你的朝服皺了。”趙蕊說。

“啊?”顧承安低頭看了看。

“下次來,換件衣裳。”

“下次?”顧承安擡頭。

趙蕊沒有接話。她起身去吩咐換茶。轉身的時候,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确實彎了。

,

夜。将軍府。

沈明珠坐在書房裏。面前的桌上攤着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那是韓元正的三道急信的內容。

“焚賬、散人、改道。”

陸青雲的消息傳回來了,那兩個到茶館賣消息的暗樁,賣完之後各自回了住處。沒有去任何可疑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其中一個收拾了包袱出了城,往南走了。另一個還在,但已經開始變賣家當。

“真散。”沈明珠說。

秦嬷嬷站在她身後。“馬奎那邊呢?”

“陸青雲說,馬奎沒動。”沈明珠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十五個暗樁,散了兩個。馬奎知道,但沒有追。”

“不追,說明他也在等。”

“等韓元正的下一步指示。”沈明珠點頭,“但指示來之前,他手下的人已經開始自己做選擇了。這就是‘停職’的威力。”

她把紙折好,放進抽屜。

然後她拿起了另一張紙,裴行止今天截到的那封急信。

“顧長史處照舊。”

六個字。

顧長史,三皇子身邊的人。韓元正在大面積收縮的時候,唯獨對三皇子這條線說“照舊”。

這意味着什麽?

沈明珠看着這六個字。

“嬷嬷。”她說。

“嗯。”

“韓元正在棄車保帥,但他保的不是韓宏道。”

“他保的是什麽?”

沈明珠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他保的,是三皇子那條線。”

窗外的風吹過院子裏的枯枝。冬天快來了,京城的夜越來越冷。

“翠竹。”沈明珠忽然喊了一聲。

翠竹從門口探進頭來,嘴角又有渣。

“燒壺熱水。今夜不睡了。”

“姑娘,又不睡?”翠竹苦着臉。

“嗯。”

“那,能不能先把桂花糕吃完?放了兩天了,再不吃就硬了。”

秦嬷嬷瞪了她一眼。

翠竹縮了縮脖子,去燒水了。

翠竹端着熱水回來了。沈明珠喝了一口,燙的。

窗外的風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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