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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官道伏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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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官道伏擊

第五天。

官道上的樹已經快沒有了。

越往北走,天地越開闊——像一幅畫被人用手往兩邊撐開,天變得高遠,地變得平坦,風變得硬。風裏裹着沙子,打在臉上像針紮。

翠竹在車上縮成一團。“姑娘——這風是不是在磨刀?我臉疼。”

“用面巾包上。”沈明珠騎在馬上,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我包了!包了兩層!還是疼——”

秦嬷嬷在旁邊騎馬,面無表情地從懷裏掏出一塊深色面巾,丢給翠竹。“這個厚。”

翠竹接住,感動得差點哭。“嬷嬷你真好——”

“不許哭。風沙進眼睛更疼。”

翠竹把話和眼淚一起咽回去了。

——

五天的路程。

隊伍走了将近四百裏。比預計的快——蕭令儀在每個驿站都提前安排了接應的車和馬,糧車換過兩次新輪子,馬換過三匹。商隊就是商隊——路上的事情,蕭令儀比所有人都熟。

“過了前面那個山口就到石橋鋪了。”蕭令儀從前面那輛車上探出頭,手裏的算盤終于放下了——換了一卷地圖。“石橋鋪不是驿站,但有一家老客棧,掌櫃是我的人。今晚可以歇一晚——”

“不歇。”沈明珠說。

蕭令儀愣了一下。“連走五天了——人和馬都要休息。”

“過了石橋鋪,到清風驿還有兩天。”沈明珠的目光看向前方那個山口——兩側的山不高,但山口狹窄,只容兩輛馬車并行。“石橋鋪往前三十裏是松林峽——那一段路,兩側山高林密,最适合設伏。”

蕭令儀的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

“後面的尾巴第三天就不跟了。”沈明珠說,“信鴿截了兩只,都是往京城飛的。但第三天開始——他們不跟了。”

“不跟了反而更不對。”秦嬷嬷接話。

“對。”沈明珠點頭,“不跟了,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路線和速度。不需要再跟了——因為前面有人在等。”

葉松從隊伍前面騎馬過來。“姑娘,你是說——松林峽有埋伏?”

“不确定。但陸青雲今天一早的信鴿還沒回來。”

這句話一出,葉松的臉沉了下來。

陸青雲的信鴿,五天來從未斷過。每天清晨一只,黃昏一只,報告前方路況。準得像更漏。

今天——早上的鴿子沒回來。

“葉叔。”沈明珠的聲音很平,“讓老兵們把刀解開。”

葉松沒有多問。他調轉馬頭,一路小跑回到隊伍中間,低聲說了幾句話。

十個老兵的手幾乎同時伸向腰間——綁帶松了,刀柄露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的表情變化。但整支隊伍的氣氛在一瞬間變了——從“趕路”變成了“備戰”。

秦嬷嬷把面巾系緊了一些。她的右手已經搭在刀柄上了——不是搭着,是握着。

“姑娘。”秦嬷嬷的聲音低了半度,“走不走?”

沈明珠看着那個山口。

“走。”她說,“繞路要多兩天——糧食等不了。”

——

松林峽。

名字取得好聽——其實就是一條夾在兩座矮山之間的窄路。兩側長滿了松樹和雜灌,樹冠密得遮天蔽日。從路上擡頭看,只能看到一線灰白的天空。

馬蹄聲在峽谷裏回蕩。

翠竹不說話了。她縮在車裏,手裏緊緊攥着一根擀面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廚具箱裏翻出來的。

“你拿擀面杖做什麽?”秦嬷嬷掃了一眼。

“防身。”

“一根擀面杖——”

“我沒有刀!”

秦嬷嬷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忍着沒笑。

隊伍進了峽谷大約一裏路。

葉松舉起拳頭——停。

所有人停了。

風忽然小了。不是因為地形擋風——是因為松林裏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鳥叫。剛才還能聽到的麻雀聲全沒了。

“有人。”葉松的聲音壓得極低。

沈明珠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她感覺到了——不是靠眼睛和耳朵,是靠皮膚。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秦嬷嬷教過她——這是身體在告訴你,有人在暗處看着你。

“多少人?”沈明珠問。

葉松搖頭。看不出來。

然後——

一支箭從左側松林中射出,釘在了第一輛糧車的車轅上。

箭尾還在嗡嗡響。

“伏擊!”葉松吼了一聲。

松林兩側同時沖出人來。

不是馬匪——穿着獵戶的衣服,但手裏的刀不是獵刀。是軍刀。單刃,窄身,專門用來在馬上砍人的那種。

沈明珠一瞬間數了一下——左側八個,右側至少六個。加起來十四五人。

不多。但夠了——在這種狹窄的峽谷裏,十五個人夠把一支商隊吃乾抹淨。

葉松抽刀。“保護糧車!左四右六——動!”

老兵們散開了。他們不是第一次打仗——動作快得像機器。左邊四個人結成一個小陣,擋住了沖過來的伏兵;右邊六個人沿着糧車一字排開,刀光閃成一片。

金屬碰撞聲在峽谷裏炸開。

沈明珠拉住缰繩——馬受驚了,前蹄揚起,她緊緊夾住馬腹,左手拽缰,右手按刀。

“姑娘上車!”秦嬷嬷喝了一聲。

沈明珠沒上車。

因為她看到了——右側有兩個人沒有去沖糧車,而是直奔她來的。

他們的目标不是糧。是人。

第一個人已經沖到了三步之內。刀舉過頭頂——是一個劈砍的動作。力大勢沉。

沈明珠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她抽出短刀——刀出鞘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然後她做了一個秦嬷嬷教了她三個月的動作——

不是擋。是借力。

短刀斜着迎上去,刀面貼着對方的刀刃滑過——鐵器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對方的力道順着刀面被卸到了一邊。他的刀砍空了,身體因為慣性往前沖——

沈明珠側身避開。短刀反手一劃——刀尖劃過對方的手腕。

那人悶哼一聲。刀脫手了。

但第二個人已經到了。

這個更快。不是劈砍——是橫掃。刀從右向左,直奔她腰間。

來不及擋。

沈明珠做了一個決定——她松開缰繩,雙手撐住馬鞍,身體整個從馬背右側翻了下去。

腳落地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沖擊——膝蓋一酸,但她穩住了。

那一刀從她頭頂掠過。風聲割耳。

她蹲在馬腹

一、二——

秦嬷嬷教過她。遇到比你快的對手——先活下來,再找機會。

第二個人的刀收回去了。他繞過馬——看到沈明珠蹲在馬腹下,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

沈明珠從馬腹下沖出來——短刀向上撩。不是要傷人。是要逼他後退。

那人本能地後仰——

然後沈明珠借着沖勢翻身上馬。一氣呵成。左腳踩蹬,右腿一甩,人已經重新坐在了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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