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皇子的橄榄枝(2/2)
“五殿下也不站?“秦嬷嬷看了她一眼。
沈明珠沉默了一息。
“五殿下不一樣。“她說,“他不是來拉攏我們的。他是來幫我們的。“
秦嬷嬷沒有再問。
——
次日申時,趙蕊來了。
走的正門,帖子頭天就送了,寫的是“閨中走訪,順道請教刺繡針法”。
翠竹把人迎進來,在院子裏備了茶。趙蕊剛坐下就灌了半盞茶,擦了擦嘴,壓低聲音。
“有消息。”
“說。”
“頭一件,我父親的自辯折子,皇帝批了一個‘閱’字。沒有其他表示,但至少看過了,沒留中。”
“那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後頭跟着壞事。”趙蕊的聲音低了一些,“周敬之組織了六個禦史聯名上折,說我父親在任上失察,要求追查。聯名折子是我父親遞折子的後一天遞的——像是早就備好的,就等着我父親一動,他們就跟上來。”
“韓家在對沖。”沈明珠說,“你父親遞自辯折子,他們就遞彈劾折子。皇帝面前兩份折子一起到,心裏就打個問號。”
趙蕊的眼中閃過憂色:“那怎麽辦?”
“不全是壞事。”沈明珠想了想,“皇帝如果只收到你父親的折子,看一眼就放下了。現在兩方都在說話,他反而會上心。越是有争議的事,皇帝越會留意。”
“你說得對。我父親也是這麽看的。”趙蕊點了點頭,“第二件——韓婉兒最近頻繁往太子書房去,比以前更頻繁。隔天就去一次,午後進去,申時前才出來。”
“她在給太子吹風。”沈明珠低聲說,“方家案延期了,韓家需要太子從東宮那邊給大理寺施壓。”
“還有一件事。”趙蕊的語氣有些微妙,像是不确定該不該說,“二皇子。他最近總往我們家走動。前天來了一趟,說是路過,跟我父親喝了半盞茶。昨天又派人送了一筐枇杷,說是南邊莊子上新摘的。”
沈明珠挑了下眉:“他也給我們送了東西。一柄短劍。”
“他在同時拉攏沈家和趙家?”趙蕊驚訝了一下。
“武将一脈,他都在試。不過你注意——端午宮宴上他對你說的那句話,‘你父親的折子有骨氣’,是私下說的,不是對你父親說的。他選了你,不選你父親。”
趙蕊的臉微微紅了,随即恢複了常色:“他不過是……”
“他很聰明。比我以為的聰明。他知道跟你父親說,你父親會防備。跟你說,你會替他在趙家留下一個好印象。”
趙蕊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他不壞。只是太想往上爬了。如果不那麽急,其實……”
她沒有說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把話咽了回去。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趙蕊對顧承安的評價不像是反感。倒像是——惋惜?
“幫我留意一件事。”沈明珠轉了話頭,“韓元正最近有沒有見什麽不常見的人——從外地來的,不是京城的官員,尤其是南邊來的。”
“我回去問問。”趙蕊點頭,“我父親的幕僚裏有人在茶樓坐了十幾年,京城裏誰來誰走,那邊聽得清楚。”
“多謝。”
趙蕊又坐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不相乾的:“那個二皇子送的枇杷,你說我家該不該吃?”
“枇杷又沒毒。吃了不欠人情。”
“也是。那筐枇杷确實挺甜的。”趙蕊說完自己也笑了。
她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頭,壓低聲音:“方家的事,你多擔待。我父親說,方遠山這個人,是他生平見過的少數幾個乾淨的官。”
“保得住。”沈明珠說。
趙蕊看着她,點了點頭,走了。
——
入夜。翠竹端着一碗雞湯粥進來。
“姑娘,趙姑娘走的時候跟我說了句話。”
“什麽話?”
“她說‘你家姑娘膽子真大’。”翠竹放下粥碗,“姑娘,你膽子大嗎?”
“不大。只是沒別的選擇。”
翠竹看了她一會兒,低聲說:“那我陪着姑娘。反正我膽子也不大,兩個膽小的湊在一起,說不定就變成一個膽大的了。”
“什麽道理?”
“我娘以前說的——‘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擡水喝’,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那是說人多了反而沒人乾活。”
“啊?”翠竹愣了,“那我記反了……”
沈明珠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溫的,白粥,普通的味道。
“翠竹。”
“嗯?”
“多放的那兩塊豆腐呢?”
“啊!我又忘了!”翠竹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這就去!”
她一溜煙跑了出去。
沈明珠端着粥碗,目光落在窗外。
不只是沈家和韓家的對弈。二皇子在拉攏武将,太子在聽韓家的話,三皇子沉默如影,皇帝那句“朕心中有數”到底是保護還是審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
棋局比一開始想的更大了。
窗外天陰着,像是憋着一場大雨。
遠處悶雷響了一聲。翠竹端着一碗豆腐從廚房跑回來,氣喘籲籲。
“姑娘!豆腐來了!”
“放下吧。”
“廚房的李嬸說,這豆腐是今天下午才做的,嫩得很,筷子一碰就碎。”翠竹把碗擱在桌上,“姑娘你小心夾。”
沈明珠夾了一塊豆腐,放進粥裏。
十天。已經過了好幾天。
她還有多少時間,她自己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