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盟約(1/2)
第17章 盟約
前世韓家之所以能各個擊破,就是因為這些家族之間沒有形成有效的聯盟。方家倒了,趙家還在旁觀;趙家倒了,沈家還以為跟自己無關。等到每家都被逼到了絕路,才發現連個盟友都找不到。
可如果這一世——
如果她能提前把這些家族串聯起來,形成一股韓元正無法忽視的合力——
“所以你需要一個穿針引線的人。”沈明珠說。
顧北辰看着她,目光深沉。
“是。而你——”他緩緩地說,“恰好就是那個最合适的人。”
沈明珠怔住了。
“你是沈家的女兒,與方家有同病相憐之誼;你母親是林家出身,與林家有天然的紐帶;你在花會上跟趙蕊走近了——別驚訝,我有人在花會上——趙家也在你的棋盤上了。”
他在花會上有人。
沈明珠的後背微微一緊。她在花會上做的那些事,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顧北辰居然全部看在眼裏。
“你不簡單。”顧北辰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笑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在花會上不動聲色地布下了三顆棋子,連韓婉兒都沒有察覺。”
沈明珠深吸一口氣,将心中的震動壓了下去。
“既然你都看到了,”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那你應該也明白——我不僅僅是想保住沈家。”
“我知道。”
“韓元正不倒,沈家永遠不安全。所以我要做的,不是躲,不是逃,是把韓元正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顧北辰看到了她眼中的光——那是一種經歷過絕望之後淬煉出來的堅定,不是十六歲的少女應該有的。
他第無數次産生了那個疑問——這個姑娘,到底經歷過什麽?
但他沒有問。
有些秘密,不是追問就能得到答案的。它需要時間,需要信任,需要兩個人并肩走過足夠長的路之後,對方才會願意主動交出。
“好。”顧北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從今天起,我們是盟友。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你的困境就是我的困境。我顧北辰以母妃在天之靈起誓——絕不辜負今日之約。”
沈明珠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修長而有力,掌心有薄薄的繭——不是讀書人的手,是練過武的手。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上去。
兩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從窗外吹進來一陣風,将桌上的灰塵揚起了幾許。陽光穿過銀杏葉的間隙,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明珠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前世,她在最後一刻才知道這個人曾經試圖救她。可那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他被禁軍攔在百步之外,她在毒酒的灼燒中閉上了眼睛。
這一世,她不會讓那樣的遺憾重演。
“好。”她說,聲音微微有些啞,但很穩,“盟約已定。接下來——我們該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麽走。”
顧北辰松開了手,重新端起茶杯。
他的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從容溫和,但眼底的那抹火焰并沒有熄滅。
“先說你最關心的——沈将軍的安全。”
沈明珠點頭。這确實是當務之急。
“韓家接下來的動作,多半是通過禦史臺持續上折,制造輿論壓力,逼迫父皇下旨召回令尊述職。”顧北辰的分析冷靜而清晰,“但禦史臺的折子不可能一蹴而就,至少要積累到一定的數量和分量,才能形成足夠的壓力。依我的判斷,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
“也就是說,最快到今年秋天,最遲到明年春天。”
“對。在這之前,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在禦史臺裏找到一兩個不是韓家的人,在關鍵時刻發出不同的聲音,至少拖延折子積累的速度。第二——”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了。
“找到韓元正的把柄。一個足以讓他自顧不暇的把柄。只要韓家忙于自救,就沒有餘力去對付沈家。”
把柄。
沈明珠立刻想到了外祖父當年在翰林院校勘舊檔時碰到的那樁舊案。
“關于這個,我或許有一條線索。”她斟酌着開口,“我外祖父當年在翰林院校勘先帝朝舊檔,碰到過韓元正早年的一樁舊案。韓元正為此逼走了我外祖父。那樁舊事的具體內容,外祖父從未透露,但他對我母親說過一句話——‘韓元正此人,發跡之初便手上沾了血。’”
顧北辰的眼睛微微一亮。
“發跡之初?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是。所以我已經寫信給外祖父,讓他保管好當年的底稿。如果那卷舊案的摘抄還在,就是一把利刃。”
“好。”顧北辰沉吟片刻,“這條線我來幫你查。翰林院的舊檔雖然可能被韓家動過手腳,但內閣大庫裏未必沒有留痕。我有辦法去查。”
兩人又商量了許多細節——如何加固聯絡通道、如何分工查探、如何應對韓家可能的加速行動。
窗外的陽光漸漸移了位置,從窗前挪到了牆角。寺院的鐘聲又響了一回,這次是午時的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