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是不信＇永远＇这个词本身（2/2）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点什么接住她的话。

但过了好几秒，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沉了下去。

他把报表合上放在一边，垂下眼帘，低声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计划太早。＂

宋冉的笑容淡了一瞬。

她枕在他膝盖旁边，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捕捉到他躲避的眼神和微微抿紧的嘴角。

那点细微的闪躲藏得很好，换了以前她未必分辨得出来。

但这段时间她学得太快了。

他任何一丝情绪波动落在她眼里都清晰得像写在纸上。

她撑着坐起来，盘好腿与他面对面，歪头打量他：＂这有什么太早的？我又不是说下周就要开，是说以后、好多好多年以后，老得走不动路的那种以后。

“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场景而已，你连这个都不肯接话？＂

翁浥书抬眼与她对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斟酌措辞，最终开口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避让。

＂不是不肯接，只是……世事无常，很多事现在说得好，将来未必做得到。我不想给你开一张到时候兑不了现的支票。＂

＂所以你觉得我们到不了那个时候？＂宋冉直直地看着他，＂你不相信我们能一起活到老？＂

＂冉冉。＂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点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妥协。

又掺杂着更深层的、他自己未必敢完全面对的东西。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再睁开眼看她的时候，那双向来沉稳深邃的眼底，浮着一层极薄的、雾一样的隐痛。

＂我不是不信你。你在我这里，我从来没怀疑过半分。我是不信＇永远＇这个词本身。＂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没料到自己会把这么赤裸的话讲出来。

宋冉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几上那杯柠檬水气泡缓慢破裂的细碎声响。

光斑从她脚背移到了小腿肚，时间在两人的静默里缓慢流淌。

她慢慢把腿放下来，换了更认真的坐姿，双手搁在膝盖上，声音放轻了：＂你是不是被人用＇永远＇骗过？＂

翁浥书偏过头看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铺满了整面落地窗，外面是小区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正在变色的银杏树，金黄和碧绿交错着。

他的侧脸被光照得清晰分明，轮廓依然好看得无可挑剔。

但那股孤寂感从骨子里渗出来，像是刻进皮肉的东西，藏也藏不住。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宋冉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段别人的往事。

“我曾跟你说过，我是江南翁氏的嫡系子孙。当初他们不许我父亲入赘，陷害并圈禁我母亲十几年。后来她为了自己的男人，拼命逃了出去，却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宗族。”

“她以为我是翁氏的血脉，翁氏一定不会亏待我。但她不知道，自从她失踪，我就被宗族人各种欺辱和虐待。我像是一个独自漂浮在夜海中的小舟，历经了各种风吹雨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击碎，碎的体无完肤。”

宋冉的心一沉，轻轻的握住了翁浥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