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没人会一直陪着谁(1/2)
"十三岁那年,我拼了命从宗族里逃出去,刚找到我的父母,我妈就已经查出来是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翁浥书慢慢的说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我爸那会儿正跟二叔争翁家内部的最终话事权,整天不在医院。我刚和父母重逢,没有人和我一起庆祝家庭的破镜重圆,我就要被迫整天守在病床前。
“医院走廊很长,晚上灯关了一半,又冷又暗。我一个人坐在病房外面的塑料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宋冉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打断他。
"当时有个比我大几岁的女人,是我妈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学生,我管她叫姐姐。"
翁浥书的视线仍然落在窗外,但焦距已经散了。
那双眼睛看的不是草坪和银杏树,是十几年前那条又长又暗的医院走廊。
"她每天放学之后来医院陪我,带饭、带书、帮我跑腿缴费,帮我妈擦手擦脸。
“她经常跟我妈说的就是,'您放心养病,浥书有我照顾呢'。我妈信了。走之前死死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我信你。"
说到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三个月里,我妈很多时候神志不清,不能和我说话。但是这个姐姐,她跟我说了很多遍'会一直陪着我',说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去海边住一阵,说我太累了该歇歇了。我当时……也信了。"
他在这里停了好一会儿。宋冉看见他搭在膝头的手指攥了攥又松开,指节泛着白。
"后来我才知道,她每天来医院,是为了接近从我妈嘴里套翁家内部的事,从我嘴里套我父亲下一步打算做什么,然后一字不落传给我二叔。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她在病房外面安慰我,拍着我的背说'没事的姐姐在呢',我哭得抬不起头来,她就在我头顶上跟我二叔的人发短信汇报进度。"
宋冉猛地攥紧了指尖,半天没说出话,喉间堵着说不清的涩意。
翁浥书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全是散不开的凉。
“我直到接手翁氏,清退二叔那边的人时,才从那个秘书的遗物里翻出当年的聊天记录。整整三个月,我把她当救命稻草,她把我当成递到对手手里的刀。”
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掀动书桌角摊着的文件。
翁浥书收回散远的视线,慢慢转过头看向宋冉。
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雾已经淡了些,只剩下一点历经世事的平静倦意。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没人会一直陪着谁,承诺这种话,听的人当了真,说的人早忘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继续描述他二叔拿到了那些信息之后做了什么手脚、这件事最终付出了什么代价。
但宋冉已经不需要那些细节了。
她从他那句"后来我才知道"里面,感受到了全部的分量。
十三岁,从宗族里逃出,还没来得及享受父母的爱,马上就得到母亲病重的噩耗。
而父亲的缺席,才会让一个外人,一面说着"永远陪着你",一面把他的脆弱和信任打包递给了敌人。
那三个月里他以为自己在被温柔接住,其实他是在被人一点点掏空。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信任何许诺了。
不管是"永远",还是"一直",还是"以后"。
这些词落在他耳朵里,大概都会自动替换成另一套声音。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拍着他后背说"姐姐在呢"的声音,和同一时刻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汇报短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