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绝境（2/2）

“我只是想活得更好……”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低喃：“我只是想站得更高……我想要权势地位、荣华富贵，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目光却变得异常锐利，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元翘：“凭什么？！同样是歌舞坊出来的，太子殿下对你就那么好！无论是容貌、才情还是手段，你样样都不如我！太子殿下凭什么看上了你？！凭什么？！”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毒。

元翘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江绮云那充满恨意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动怒。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了几丝讥讽：“你说得没错，论容貌、论才情、论手段，我或许都不如你。可谁让殿下喜欢我呢。”

说到这儿，她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指甲，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怜悯地看着江绮云，眼底满是讽刺和鄙夷。

江绮云愣住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元翘，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随后自嘲地笑起来。

这神色，这语气，这些话是多么的熟悉啊，当初她不也是这样高高在上，骄傲的俯视着元翘，觉得她不堪与自己相提并论吗？

真是一报还一报，如今，这些竟也尽数还到自己身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静姑姑带着几名健壮的仆妇快步走进偏厢，一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

静姑姑的声音不高，却骇人得紧：“竟敢违背殿下的命令，私自出逃，若惊扰到承徽，该当何罪？！”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两名仆妇便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绮云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江绮云像是失了力气，任由她们拖拽着，没有挣扎，那双空洞的眼睛垂落，彻底黯淡了。

静姑姑走到元翘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地道：“老身管教不力，让这人惊扰了承徽，还请见谅。”

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元翘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淡淡道：“静姑姑言重了。既然人找到了，便带回去吧，莫要让她在府中四处乱跑，传出去不太好听。”

静姑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示意仆妇将江绮云拖走。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偶尔发出的呜咽声。

偏厢中重新安静下来。

晚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低声唤道：“承徽……”

哪怕再笨拙，她也察觉到元翘的情绪不对了。

元翘没有应声。

她站在原地，望着江绮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棂洒进来。

前世，她被江绮云一路踩在脚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得恩宠、登高位，一步步变成自己遥不可及的存在。那时的江绮云，风光无限，趾高气扬，连正眼都不屑于看她一眼。

而如今，她是堂堂正五品承徽，江绮云却被贬为庶人，囚在破院子里，候那不知何时才会落到头上的责罚。

这样的日子，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要痛苦。

这一切都来得太不真实了。

元翘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她总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自己还在前世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蜷缩着，而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她在绝望中幻想出来的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