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绝境（1/2）

元翘站起身，遥遥与江绮云对视，心中只觉荒谬至极。

听风院虽不是太子府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可好歹也有好几道人手看管，她一个被软禁的待罪之身，是如何突破层层守卫跑到兰翠轩来的？

这一路上竟没有人拦住她？还是说，是有人故意放她出来的？

元翘想到这儿，不由皱眉，可还不等她细想，江绮云已经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她。

对上那张脸的瞬间，元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几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

她印象中的江绮云，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当初在歌舞坊时，江绮云便是众星捧月的头牌，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追求者无数，一旦登台便是热闹至极，座无虚席。

入府之后，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日妆容精致，衣着光鲜，走在府中时连洒扫的下人都要多看两眼。

那时的江绮云，骄傲又狂妄，眼底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仿佛这世上没有谁能越过她去。

可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神采？

江绮云的发髻散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也不知多久没有梳洗过了。

穿着还一件皱巴巴的旧衣，袖口和下摆都沾着污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涣散而焦灼，早已失了神采。

晴山早在第一时间便闪身挡在了元翘面前，手也放在了腰间长剑上，即便江绮云真想趁机做点什么，也绝伤不到元翘分毫。

“元翘！”

江绮云像是没有看见晴山一般，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即便被拦下，依旧不甘地高声开口，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早已失了当初的婉转。

“你我都是栖云阁出来的，你替我求求情好不好？那个地方真的不是人待的！我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我快要不行了，真的！”

她说着，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在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伸出手，像是要去抓元翘的衣袖，却被晴山毫不客气地一掌挡开。

“江绮云。”元翘站在晴山身后，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都什么时候了，你以为我还会心软，为一个意图害我性命的人求情？”

江绮云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渐渐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不甘，有怨恨，有绝望，还有一丝残存的希冀，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不该害你。可如今你好好的，你什么事都没有，你为什么非要绝了我的生路？”

她说到最后，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尖锐：“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元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她缓缓从晴山身后走出来，与江绮云隔着三步的距离站定，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绝你生路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元翘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砸在江绮云身上：“当日你设下毒计想要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要放过我？如今事败被擒，你却来求我放过你，江绮云，你不觉得可笑吗？”

江绮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越发惨白。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却说不出话。终于，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哀鸣，听得人汗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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