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变局（2/2）
“所以我才无聊啊。”帕里斯通笑，“钱和权，太没意思了。我想要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我想看看，人类到底能把自己作死到什么程度。”帕里斯通说，“黑暗大陆，嵌合蚁，这些只是工具。真正有意思的，是看人类怎么在贪婪里，一点一点把自己吃干净。”
比杨德盯着他。
“你疯了。”
“也许吧。”帕里斯通说，“但你不也一样？你为了去黑暗大陆，连自己的父亲都能背叛。”
“我没背叛他。”比杨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走了和他不一样的路。他选择阻止，我选择征服。”
“所以你看。”帕里斯通摊手，“我们是一类人。都是为了一个执念，什么都干得出来。”
比杨德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里继续往前开。
过了很久，比杨德才低声说了一句。
“V5那边，你打算怎么谈？”
“先给甜头。”帕里斯通说，“告诉他们，卡金愿意共享黑暗大陆的情报。V5对黑暗大陆又怕又馋，卡金主动递橄榄枝，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后呢？”
“然后慢慢加码。”帕里斯通说，“等他们上了船，再想下船，就晚了。”
“回锅肉那边，我去说。”比杨德说，“卡金王室，得让他点头。”
“他早就点头了。”帕里斯通笑，“纳斯比·回锅肉，比谁都急着踏上黑暗大陆。他那个王位，坐得越久，越怕死。黑暗大陆的东西，能让他多活几百年。”
比杨德冷笑了一声。
“怕死的人，最好控制。”
“对。”帕里斯通说，“所以卡金这条线，稳得很。”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的尽头，是一处藏在山里的设施。
比杨德认得这里。
这是卡金帝国在边境的秘密据点，专门用来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蚁后呢？”比杨德问。
“还在培养。”帕里斯通说，“雷诺潜进去之后，那个设施就废了。我把蚁后挪到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挪到哪了？”
“卡金边境的另一处据点。”帕里斯通说，“离原来的地方很远。雷诺就算再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比杨德想了想。
“那以后呢？蚁后成型了，放哪？”
“东果陀边境。”帕里斯通说，“人烟稀少，远离繁华地区。蚂蚁在那里繁衍，不容易被猎人协会注意到。等它们成了气候，再往东果陀内部推进。”
“东果陀，是V5的地盘。”
“所以我才要拉V5入伙。”帕里斯通说，“有V5罩着，东果陀的边境，就是我们的后花园。猎人协会想查，也得先过V5这一关。”
车子停在了设施门口。
两人下车，走进设施。
里面很冷，灯光惨白。
帕里斯通带着比杨德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到了。”帕里斯通说。
铁门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
槽里泡着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央，蜷缩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半个人高，通体灰褐色，像一只巨大的蚂蚁，又像一坨没有形状的肉。
它的腹部鼓胀着，表面有东西在蠕动。
比杨德走近培养槽，隔着玻璃看它。
“这就是蚁后？”
“对。”帕里斯通说，“还没成型。但快了。”
他走到培养槽旁边，按下一个按钮。
培养槽里的液体开始流动，那团东西动了动，像是被惊醒了。
“它现在吃什么？”比杨德问。
“普通生物。”帕里斯通说，“培养液，还有活畜。等它再长大一点，就开始喂念能力者。”
比杨德盯着那团东西，眼神很复杂。
“我父亲要是知道，他当年阻止人类去黑暗大陆，结果他儿子在养这种东西……”
“他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帕里斯通接话，“可惜他还没死。”
比杨德没有任何表情。
“他迟早会死。”他说，“等他死了，就没人能拦我们了。”
帕里斯通看了他一眼。
“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从我知道黑暗大陆存在的那天起。”比杨德说，“我就在等。”
他转身，往门口走。
“蚁后的事，你盯着。我回卡金，跟回锅肉谈V5合作的事。”
“好。”帕里斯通说。
比杨德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雷诺。”比杨德说，“这个人，很危险，我觉得不能留。”
帕里斯通笑。
“我知道。但现在动不了他。尼特罗护着他，他自己又强得离谱。现在他可不是几年前刚到卡金的时候了。”
“那就等。”比杨德说，“等蚂蚁成了气候。等黑暗大陆的门打开。到那时候，我会亲手解决他。”
“你就这么想亲手杀他？”帕里斯通问。
“他让我第一次尝到，被人轻松击败的滋味。”比杨德说，“这种人，要么收服，要么除掉。收服不了，就只能除掉。”
“那要是黑暗大陆上，他先找到你呢？”
比杨德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更好。”他说，“省得我到处找他。”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帕里斯通站在原地，看着比杨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培养槽里的蚁后。
那团灰褐色的东西，在淡绿色的液体里缓缓蠕动着。
帕里斯通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
“慢慢长吧。”他轻声说，“等你长大了，这个世界，就有意思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培养槽的玻璃上。
玻璃冰凉。
里面的那团东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朝他的手指方向蠕动过来。
帕里斯通盯着它，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雷诺啊雷诺。”他低声说，“你越是想拦着，我就越觉得有趣。真想看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