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变局（1/2）
比杨德从卡金边境的荒山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身上的伤不算重，但雷诺那一刀，却让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明明看见刀在左边，等刀落到身上，伤口却在右边。
他这辈子跟无数念能力者交过手，从没吃过这种亏。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雷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睛会骗人，这他懂。
可雷诺那一刀，骗的不只是眼睛。
他明明锁定了雷诺的位置，出拳却打在了空气里。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砸进水里，看着打中了，其实什么都没碰到。
比杨德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耍得这么彻底。
帕里斯通站在山脚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
“输了？”帕里斯通歪头看他。
比杨德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帕里斯通跟着坐进后座，关上门，司机发动车子。
“雷诺·鲁西鲁。”比杨德开口，声音很沉，“比我想的强。”
帕里斯通笑了一声：“你可是尼特罗的儿子，竟然还有能让你说'强'的人。”
“他比我父亲年轻的时候要厉害的多。”比杨德盯着车窗外，“尤其是那个能力，能让人产生错觉。我跟他打，眼睛看到的，跟实际对不上。”
帕里斯通的笑容淡了一点。
“让人看错、听错？”帕里斯通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我查过他，可没查到他有这种能力。”
“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藏得很深。”比杨德说，“又或者，是新开发的能力，要不是今天亲身体会，我也不会信。”
帕里斯通沉默了一会儿。
“查不到底细的能力，比已知的能力更麻烦。”他说，“这个人，我们需要重新估算他的价值。”
比杨德没接话，只是盯着车窗外，眼神沉得吓人。
“所以，计划得改。”比杨德说，“照现在这样，我们还没把蚂蚁养大，就会被他连根拔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比杨德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
“嵌合蚁的事，他知道了多少？”
“基本全知道了。”帕里斯通说，“他潜进了边境的设施，看到了蚁后，还看到了我的记录。”
闻言比杨德的眼底沉了下去。
“你的记录？”
“我留了点东西给他看。”帕里斯通笑，“让他以为，我们的计划是等蚁后成型，放到NGL去自然繁衍。”
比杨德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故意的。”
“当然。”帕里斯通说，“让他以为我们还在走老路，他才会放松。”
比杨德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尼特罗也知道了。”他说。
“对。”帕里斯通点头，“你父亲出面了。他和雷诺做了个交易，让雷诺放长线，别现在动手。”
“放长线。”比杨德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我父亲还是老样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就是想看看，这蚂蚁最后能养出个什么东西。无敌太久了，他比谁都寂寞。他巴不得，能冒出个可以跟他痛快打一场的对手。”
“所以我们的计划需要一些改变。”帕里斯通说。
比杨德看向他。
“怎么改？”
“NGL不能用了。”帕里斯通说，“雷诺和尼特罗都盯着NGL。蚁后一放进去，他们立刻就能找到。放养那套，行不通了。”
“那怎么办？”
帕里斯通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主动出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卡金帝国，直接和V5合作。”
比杨德挑了挑眉。
“V5？”
“对。”帕里斯通说，“欧奇马联邦、贝格罗塞联合国、萨黑尔塔合众国、明波共和国、古甘玉王国。这五个国家，一直想染指黑暗大陆。卡金想踏上黑暗大陆，V5想分一杯羹。两边一拍即合。”
“他们知道嵌合蚁的事？”
“不知道全部。”帕里斯通说，“我只告诉他们，卡金有一种能自我进化的生物兵器，需要V5的资源来培养。他们出钱出人，我们出技术。事成之后，黑暗大陆的收益，五五开。”
比杨德沉默了一会儿。
“V5不是傻子。”
“他们当然不是。”帕里斯通笑，“但他们是贪婪的人。这种人，交给我就行。”
比杨德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在夜色里开得很快，两边的树影飞快地往后倒。
“喂养方式也得改。”帕里斯通继续说，“以前本来打算等蚁后成型，放到NGL，让它自己找吃的。太慢了，也太不可控。”
“你想怎么喂？”
“直接喂食念能力者。”
比杨德转过头来。
“念能力者？”
“嵌合蚁的特性，是吃什么补什么。”帕里斯通说，“吃普通生物，只能养出普通的蚂蚁。吃念能力者，下一代蚂蚁就很可能可以直接继承念。吃得越多，蚂蚁越强。等蚁后吃够了，产下的王，会强到超过我们的想象。”
比杨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念能力者，不好抓。”
“好抓的，我们不要。”帕里斯通说，“我们要的是那种，失踪了也没人找的。”
他顿了顿。
“流浪汉。孤儿。没有亲友的人。”
比杨德看着他。
“这些人，连念都不会。”
“所以要先让他们学会。”帕里斯通说，“卡金有办法。把人抓来，强制开念，喂给蚁后。开念的人，念虽然弱，但蚁后要的是'念'这个资质，不是强度。”
“强制开念，会死很多人。”
“死就死了。”帕里斯通笑，“反正这些人，活着也没人在乎。”
比杨德没说话。
他盯着帕里斯通看了很久，最后把视线移回窗外。
“你这个人，真让人恶心。”
“谢谢夸奖。”帕里斯通笑得更开心了。
比杨德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
“帕里斯通。”
“嗯？”
“你跟着我干这件事，到底图什么？”
帕里斯通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图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呢？”
“钱？权？”比杨德说，“这些你都不缺。你是协会副会长，三星猎人，要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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