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鲈鱼豆腐汤（1/2）

没人贪最后那一点。

三只增氧桶搬上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堤路，直奔上游收苗点。

收苗人已经在河边摆好了白桶和计数盘。对方掀开桶盖，只看了一眼里面的活性，动作立刻快了几分。

抽样、计数、折算。

十几分钟后，一张收货单递到陈牧手里。

八千尾。

每尾十五元。

十二万。

一桶桶鳗苗加起来，沥干水也不过三斤出头。

王浩两只手都是泥，没敢碰收货单，只把脑袋凑过去，一遍遍数那几个零。

三斤，十二万。

河口的风还带着湿冷，几个人的裤腿全是黑泥，手背上都是蚊子咬出的红包。可当到账提示响起时，那点困倦和狼狈顷刻间就值了。

陈牧当场把人工和分成转出去。

所有开支扣除，他净落十万。

秦昊站在车旁，对着收货单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下方，他那双沾满泥浆的胶靴占了小半张画面。

王浩探过头：“给谁看？”

“我爸。”

秦昊按下发送。

“省得他总说我来岛上不务正业。”

没过两秒，对面回了消息。

秦昊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老爷子说什么了？”王浩追问。

“他说，十二万还不够修他那台车的保险杠。”

王浩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至少你今天挣到了保险杠上的一颗螺丝。”

秦昊转头看他。

“你那份转我，我争取多买一颗。”

“那不行。”

王浩立刻捂住手机，退开两步。

七叔坐在车门边，戴上老花镜，悄悄把微信余额放大了一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手机时，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

上午九点，五菱宏光驶进南角制冰厂。

车刚过大门，厨房方向便传来一声破锣般的吆喝。

“开饭！开饭！”

来福站在小黑背上，胸脯挺得老高。

小黑闻见虾仁味，正驮着它往厨房走。黑狗步子一快，来福就在狗背上张开翅膀，像个骑术不精却偏要阅兵的将军。

唐小鱼在水池边剥虾。

盆里的虾仁白亮饱满，来福的目光黏在上面，脖子越伸越长。

就在一狗一鸟即将冲进厨房时，院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小黑。”

小黑耳朵一竖，四只爪子在水泥地上猛地刹住。

来福猝不及防，从狗背上滑出去半截，扑腾着翅膀才没栽进地上的空鱼筐。

沈青禾居然牵着雪球站在门边。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院子，浅蓝色衬衫被海风轻轻吹动。雪球已经认出了小黑，白色尾巴摇得只剩一团虚影。

好家伙！

这是带着妈妈来找儿子了。

小黑看看厨房里的虾，再看看雪球，毫不迟疑地掉头跑了过去。

“回来！开饭！”

来福追着飞出两米，发现自己的坐骑已经叛变，只能落到矮墙上，气得来回踱步。

小黑却已经蹲在沈青禾面前，仰着脑袋，神情乖巧得像从来没有偷过鞋，也没有钻过灶膛。

沈青禾喂雪球一块冻干，又递给它一块。

小黑叼住冻干，尾巴在地上扫个不停。

王浩走过去摸它。

小黑偏头躲开。

沈青禾又取出一块牛肉条，放到王浩掌心。小黑立刻把脑袋送回来，吃掉牛肉，顺便容许王浩在头顶摸了两下。

王浩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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