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雄踞徐扬,巧铸翻车(1/2)
吕布将手中的竹简摊开,递到身前两位谋臣面前。
他目光扫过陈宫与刘晔,沉声开口问道:“汝等以为如何?”
自回到下邳,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多日。
这一段时间里,不仅新式翻车终于研制完工,各州各郡秋收的粮谷,也陆陆续续转运送到了下邳城中。
堆积如山的粮车络绎不绝驶入城池,粮仓之内,粮囤一座挨着一座,处处都是丰收之后的富足景象。
陈宫接过竹简,低头细细阅览上面记录的各地收成数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袁涣此人,实乃是一州刺史之才。”
他抬眼看向吕布,语气之中满是赞许。
“彭城国先前遭曹操兵祸,百姓被屠戮三成,民生凋敝,满目疮痍。”
“可袁涣接手之后,竟能将残破的彭城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当地秋收的粮食收成,竟然能够追平其余的郡国,这份理政本事,实在难得。”
一旁的刘晔也连连点头,十分认同陈宫的判断。
“公台所言不假。”
“其余各郡国上缴的粮食,大多在十万石上下。”
“唯独彭城国,也缴上来九万石粮食。”
“经历大战浩劫的地方,能有这般收成,足以见得袁涣治政的真本事。”
刘晔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这般旷世能臣,只屈居一国国相之位,实在是太过可惜。”
吕布听完二人的评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明日便草拟文书,即刻召袁涣返回下邳。”
吕布转头对陈宫吩咐完毕,随即重重一拍手掌。
屋外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两名卫士,应声走入书房。
二人合力抬进来一件被粗麻布层层包裹住的庞然大物。
麻布之下,隐约可以看见繁复交错的木构架。
吕布脸上满是振奋之色,上前亲手一把扯开外层的麻布。
一件构造精巧复杂的木质翻车,完整展露在二人眼前。
这可不是东汉旧有的简陋翻车。
乃是吕布凭借脑海之中残存的后世记忆,集合数百名工匠,日夜钻研打磨,反复改良,复刻出马钧改良版本的新式翻车。
吕布伸手指着这架水车,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对着身旁两位谋臣细细讲解。
“诸位请看此物。”
“它可以手摇驱动,也能够脚踏发力,还能用牛力牵引,甚至可以借水力、风力运转。”
“龙骨叶板串联成链条,循环往复,源源不断将河水提引至沟渠之中。”
“如今徐州历经战乱,田地荒芜,民生凋敝。”
“若是将此物广泛架设,妥善运用,便能让徐州的粮食产量,恢复到往日的六成水准。”
陈宫近些日子时常奔走乡间,接触农事,对当下徐州田地的现状十分清楚。
他听罢,眉头微微皱起,冷静地开口道出其中隐患。
“主公,此器物固然神妙,可也有不小的局限。”
“寻常百姓开垦的田地,地块大小不一,地势形状更是千差万别。”
“民间大多没有修筑专门引水的沟渠。”
“只有那些世家大族的良田,才配有完备的引水渠。”
吕布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方才满心欢喜,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实难题。
满腔的激动,霎时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若是这新式翻车,只能供世家大族使用,那便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为豪强世家提升耕种之力,这绝非吕布想要看到的结果。
吕布缓缓转身,坐回案前,将翻车搁置一旁,不再去看。
他话锋一转,说起对外征伐的谋划。
“本将心中已有打算,打算先出兵讨伐刘勋,之后再进击孙策。”
“不知二位,对此有何看法?”
陈宫闻言神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劝谏。
“万万不可!主公!”
“刘勋虽为归降的降将,其人也确实毫无信义可言。”
“可若是无缘无故出兵讨伐于他,天下诸侯听闻之后,还有何人敢再来归降主公?”
吕布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当日与刘勋缔结盟约,不过是担心他狗急跳墙,拼死顽抗,不得已才立下盟约。”
“如今我军粮草充盈,各郡国新近征召的士卒,还未曾经历沙场血战。”
“正好可以借征伐之机,引兵练兵。”
“盟约?盟约又能值几分钱?”
吕布心中暗自思忖,后世撕毁契约尚且要先撕毁纸张,如今纸张都还没有普及,一纸盟约,又能约束得了谁。
刘晔沉吟片刻,先是赞同吕布的想法,随后又认可陈宫的顾虑。
“主公所言有道理,自古邦交合纵连横,一切皆是为了生存。”
“弱肉强食,本就是乱世的本色。”
“可话虽如此,人无信不立,贸然出兵强攻,确实有损主公名声。”
刘晔微微一笑,道出自己的计策。
“主公是想趁着北方曹袁两大势力相互争斗之际,夺取江东之地,稳固自身根基。”
“依我之见,曹袁之间的大战,多半便会在明年爆发。”
“届时主公派遣兵马南下,将刘勋团团围困。”
“逼迫刘勋充当先锋,领兵前去攻打江东孙策。”
“若是他肯听命,便让他前去厮杀;若是拒不从命,便直接将他剿灭。”
吕布闻言,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倘若刘勋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率领部众投奔江东孙策,那该如何处置?”
刘晔压低声音,凑上前,悄悄说了几句谋划。
吕布与陈宫听完,不由得放声大笑。
笑声落罢,吕布重重拍击案几,下定决心。
“好!就依此计行事!”
“传令张辽,命他领兵驻守广陵。”
“待到明年,便出兵进取江东。”
张辽身负重伤,到如今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伤势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一直把这样一员猛将闲置在被各方势力包围的下邳城中,实在是白白浪费人才。
对外的战略已然议定,再无其他可以商议之事。
陈宫与刘晔二人躬身行礼,告辞离去。
书房之内,只剩下吕布一人独坐。
吕布静静思索,心中暗自感慨。
陈宫固然是当世奇才,可他的智谋,更多体现在临阵决断,战场谋划之上。
反观刘晔,却是实打实的战略大家。
大局走向,长远布局,方方面面,都能够思虑周全。
二人的才干,根本没有可比性。
吕布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那架新式翻车的旁边。
望着这件精巧的农具,吕布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物件的确是利民的至宝,可现实条件的限制摆在眼前,难以立刻推行。
看来只能等袁涣这位精通民政农事的能臣回到下邳之后,再来好好筹划推广之事。
吕布迈步走出书房大门。
抬眼望向东边,那处赵氏女子居住的院落。
心中不由得一阵怅然。
自己已然金屋藏娇,佳人就在眼前,可偏偏迟迟不能得手。
满心郁闷的吕布,调转脚步,朝着貂蝉居住的院落走去。
已经许久没有好好陪伴貂蝉,也该过去看一看。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第三日。
袁涣接到征召的命令,单人匹马,一路疾驰赶回下邳,前来拜见吕布。
踏入厅堂,袁涣躬身行礼,神态恭谨守礼。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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