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战平淀山(1/2)
帐内静谧无风,气氛却隐隐透着几分微妙的张力。
吕布端坐在主位之上,虎目微凝,看向身前气度悠然的白衣青年。
他心中早已暗自摸清了这类乱世名士的通病,素来爱故作高深、言语留白。
于是直接略过对方方才模棱两可的客套虚词,开门见山沉声发问。
“那依先生之见,孤如今该用何等手段,彻底平定淀山贼首陈策?”
白衣青年闻言,神色从容恬淡,不见半分仓促慌乱。
他身姿笔直立在原地,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平定盘踞险山、占地为王的悍匪,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小事一桩。
“只需鲁侯亮出名号,亲率数千兵马压境即可。”
“陈策鼠辈,听闻鲁侯亲至,麾下贼兵自会不战自溃、望风瓦解。”
轻飘飘一句断言,没有繁复计谋,没有凶险厮杀,极简却极度自信。
吕布听在耳中,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哭笑不得的郁闷。
他暗自腹诽不已,自己纵横沙场多年,何曾有过这般威慑四海的名头?
若是名号真有这般震天威势,此前对阵锦帆甘宁之时,对方又怎会半点不惧自己,屡屡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可眼前这位青年,谈吐儒雅、气度斐然,一言一行皆有名士风骨。
与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空无一物的酸腐儒生截然不同。
吕布闯荡乱世多年,识人眼光素来毒辣,能看出此人胸藏丘壑、绝非庸才。
心中一番权衡斟酌,他终究不愿轻易错过这等天降奇才。
哪怕心中存疑,也决意暂且一试对方的谋略。
一念至此,吕布压下心中疑虑,收敛周身凛冽煞气,郑重抱拳拱手。
“先生谋略不凡,孤心甚敬!不知先生可否随孤一同随军前往淀山?”
吕布看似礼贤下士、诚心相邀,心中却自有一番缜密盘算。
他绝非轻信旁人、有勇无谋的莽夫,半生厮杀,早已深谙人心险恶。
若是此人计谋属实、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便不惜代价全力招揽,纳为心腹谋臣。
若是此人只会纸上谈兵、虚言欺瞒,耽误军机大事。
那他帐中三尺青锋,也绝不姑息,定要斩除此等招摇撞骗之徒,以正军威。
白衣青年眼底微光一闪,似是早已洞悉吕布心中暗藏的利弊权衡。
但他面上依旧淡然自若、处变不惊,微微躬身应声作答。
“鲁侯既有军令相托,在下自当谨遵号令,随军前行,尽力相助。”
看着对方这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
吕布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别扭,甚至隐隐有抬手教训对方一顿的冲动。
这般年少却故作沉稳、恃才淡然的模样,实在太过招人注目。
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还要倚仗对方破敌奇谋。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的些许不快,扯开嘴角,摆出待客的谦和姿态。
“既然如此,先生请先行移步,随孤出帐整兵。”
“鲁侯先行,在下紧随其后。”
白衣青年微微欠身回礼,举止进退有度,礼数周全得体。
二人一前一后,并肩迈步走出议事大帐,朝着前院校场走去。
守在院中的大将曹性,见主公亲自出帐,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迎候。
他目光飞快扫过吕布身侧那位陌生的白衣青年,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按捺不住心底好奇,曹性压低声音,恭敬开口询问。
“主公,方才帐中所议何事?为何突然要调动大军?”
吕布神色肃然,不再有方才闲谈的松弛,沉声下达军令。
“无需多问,即刻点齐麾下精锐兵马,全军整备,兵发淀山!”
这一道命令落下,曹性瞬间愣在原地,面露难色,一时间手足无措。
淀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山贼盘踞多年,寨高墙固,绝非易取之地。
若是强攻硬打,麾下兵马必然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气定神闲的白衣青年。
心中瞬间了然,这般贸然出兵、不察敌情的决断,定然是此人教唆。
一股淡淡的杀机,悄然在曹性眼底浮现。
可君臣有别、军令如山,主公已然定策,他身为麾下将领,唯有遵从。
纵使心中万般不解与担忧,曹性也只能压下杂念,拱手领命。
“末将遵令!即刻前往校场,集结全军将士,整备军械粮草!”
说罢,曹性转身快步离去,有条不紊地调动兵马、筹备出征事宜。
片刻之后,数千精锐骑兵尽数整装完毕,列阵于校场之中。
甲胄鲜明、刀枪雪亮、战马嘶鸣,军容整齐、煞气凛然。
吕布翻身上马,稳稳端坐马背,身姿魁梧挺拔,气势盖世无双。
一面绣着巨大“鲁”字的猩红大旗,高高竖起,迎风猎猎作响。
数万大军旌旗随行,声势浩荡,一路大张旗鼓、招摇过市,朝着淀山方向浩浩荡荡开拔而去。
淀山地处庐江边境地界,是一座绵延数十里的苍茫大山。
群山连绵起伏、重峦叠嶂,山林茂密幽深、沟壑纵横。
整座山势浑然天成,险峻异常,唯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道,贯穿山林,直通山顶大寨。
山道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般得天独厚的天险之地,隔绝外界官兵围剿。
常年以来,便成了各路流寇山贼盘踞栖息、占山为王的绝佳巢穴。
大军行至淀山山脚,安营扎寨、列阵驻守。
吕布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侧从容随行的白衣青年,心中满是好奇。
他深知此地天险难攻,强行攻关必然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实在想不通对方胸中有何奇策,能不费大力气拿下此山。
于是他收敛傲气,虚心开口请教。
“先生,如今我军已然兵临山下,寨中贼寇据险固守。”
“前路山道狭隘、山势凶险,强攻极难取胜。不知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行事?”
白衣青年抬眸望向巍峨险峻的淀山主峰,神色淡然,从容吩咐。
“此事简单,无需强攻厮杀,只需故布疑阵即可。”
“传令下去,命全军多搭设营寨帐篷,广立旌旗、遍插旗帜。”
“刻意摆出我军坐拥三万雄兵、重兵合围的浩大架势。”
“只需静待山中贼寇心生畏惧、自行崩乱,不出一日,必然率众下山归降。”
一语点破迷局,简简单单的虚实之计,暗藏攻心上策。
吕布闻言,脑海轰然一亮,瞬间彻底想通了其中关键。
如今他身居鲁侯之位,威名响彻淮南全境,足以震慑一方宵小。
此番大张旗鼓、摆出数万大军压境的架势,声势滔天。
山上的陈策本就是一介草寇贼首,根基浅薄、人心不齐。
见大唐重兵合围、旌旗漫天,必然心生惶恐、胆寒惊惧。
贼众人心一乱,军心溃散,为求活命,主动下山投降,便是唯一生路。
这般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看似简单,实则精准拿捏人心、深谙兵法精髓。
吕布心中豁然开朗,看向白衣青年的目光愈发敬重,由衷感慨。
“先生之谋,举重若轻、精妙绝伦!如此简易破局之法,孤竟全然未曾想到。”
“相比先生深谋远虑,孤常年只知硬打硬拼,属实愚钝浅薄!”
感慨过后,吕布压下心中狂喜,再度开口,语气诚恳。
“如今大局已定,可否请先生告知高姓大名?也好让孤铭记先生恩德!”
白衣青年闻言,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璀璨神光,气质愈发脱俗。
他心中暗自赞许,传闻中吕布有勇无谋、刚愎自用、暴虐无度。
可今日相处观察,此人虽性情直率,却绝非无脑莽夫。
能听得进良言、辨得清利弊、知进退、懂谦逊,远超世间传言。
心中思绪落定,青年微微一笑,拱手坦然自报家门。
“在下,淮南刘氏。”
短短四字,却让吕布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所有缘由。
刘氏皇族后裔,身怀绝世谋略,却甘愿蛰伏乱世,择主而栖。
纵观整个天下,唯有那位身负大才、隐忍蛰伏。
先后辅佐曹氏三代、算尽天下棋局的顶级奇士,才有这般眼界与气度。
也唯有此人,敢于舍弃世家安稳,主动前来投奔声名狼藉的自己。
滔天的惊喜与狂喜,在吕布心底疯狂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他强行压下激荡的心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恭敬,再度发问。
“原来如此!孤心中已然知晓先生来历。”
“只是孤心中一直好奇,先生初次相见,是如何一眼认出孤的身份?”
刘氏青年淡淡一笑,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正在安排防务的曹性,缓缓解释。
“在下此前并不识得鲁侯尊容。”
“但昨夜入城之时,在下恰巧亲眼目睹鲁侯率兵入城的威势。”
“曹性将军勇武不凡、忠心耿耿,对您恭敬至极、寸步不离。”
“普天之下,能让曹性将军这般悍将俯首恭敬、贴身追随的,唯有鲁侯一人而已。”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细致入微,心思缜密得令人心惊。
吕布恍然大悟,爽朗大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侧头看了一眼忙碌的曹性,笑着开口打破沉静。
“既然只需静待贼寇归降,无需急于行事。”
“山间夜风微凉,营中无事,我二人不妨小酌几杯,静待佳音。”
刘氏青年神色安然恬淡,颔首轻笑,欣然应允。
二人步入主帐,相对落座,帐中温酒醇香袅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