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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善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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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所赠贵妾,又因难产而亡,母子俱损。。。多些哀荣是应该的。”萧绎学着她的话,又来了一句,“否则,如何向东宫交代?”

说罢才好像出了口恶气,又能呼吸了,“立刻将弘氏装殓,让她们都到弘氏院中观赏。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私传消息。”

“是。。。”

轻红再也不敢多嘴,战战兢兢的领命而去。

湘东王宫。

后院。

怀孕最怕寒潮,所以即使入了春,弘夜姝殿内还燃着许多火炉,烘的暖洋洋的。

她身着时新的锦袍,正懒懒的卧在榻间喝补药。

“啧,好苦。”

侍婢连忙又哄又劝,“夫人快一饮而尽,苦味就不明显了。眼看要生了,最后几碗药,忍忍吧。”

弘夜姝摸摸高隆的腹部,孩子轻轻踢了她一下,让她忍不住微笑,“是啊。”

转念又道,“还没收到东宫的回信么?好几个月了,不会出问题吧。”

侍婢摇摇头,“奴也不清楚,确实都送出去了。可能最近四处叛乱,道路不通,耽搁在路上了也未必。”

说着又催促她,“夫人快先喝了药再说。”

“不必喝了!”

突然一声低喊,吓得弘夜姝两手发抖,剩下的半碗药全扣在身上,大片精致的衣裙被药汁染成褐色。

“啊,夫人!”

侍婢忙帮她擦拭,转头便要呵斥来者,“什么人在此放肆,惊到夫人担当得起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两个中年壮妇,横眉竖目,明显是奉命而来,登时哑了声音,瑟缩到弘氏身边,“你们,你们是谁。。。”

那两个壮妇并不答话,上前就将弘夜姝架住,往院中拖去。

“啊!不要碰我!你们要做什么!来人!快来人!”

弘夜姝吓得拼命挣扎,却像个小鸡崽子,根本挣不开钳制,被强硬的拖进还落着细雨的院内。

然而一到院内,弘氏就忘了挣扎。

夏夫人,王夫人,元夫人,袁夫人,还有满脸倦色的轻红,几个仆役,都站在廊下,或同情或惊惧的望着她。而院子当中,赫然摆着一具华丽的楠木描金棺材。

壮妇见弘氏不再挣扎,暂时松开钳制。

轻红将几张信纸扔在她脚下,被点点细雨打湿,“弘夫人,你,你私自传递消息,阴谋陷害主上,主上实在不能容你。你,你请上路吧。”

弘氏扑过去一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尚有爱子在腹中,岂肯引颈就戮,哭着抱住轻红的腿,哀求切切,“妾身冤枉,妾身只是向太子禀报湘东王的饮食起居,以免太子担忧,并无阴谋陷害之事啊!让我见见湘东王,我真的冤枉。。。”

轻红最怕这种事,眉头都皱起来,“你,你不要这样。。。主上已经下了决心,你。。。”

弘氏见她不肯松口,忙转向另一边,朝夏氏她们磕头,“几位姐姐,求你们,求你们帮帮我。。。我腹中尚有孩儿,它是无辜的呀!若能活命,我来生当牛做马,报答姐姐们。。。”

夏氏叹了口气,并不作声。王氏恨不得她快点死,也强忍笑意,跟着叹气。袁氏虽可怜她,却没什么地位,自身都难保,只得含泪撇过头去。

唯独元金风有些仗义,加上她也怀着身孕,想为孩子积阴德,便对轻红道,“无论什么罪,只罚她就是,稚子何辜?不如让她见一见湘东王,俗话说见面三分情嘛。”

轻红瞥她一眼,“元夫人,事关东宫,我劝你不要惹祸上身。”

元氏再傻,也看清了轻红眼里的警告,顿时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况且她多少算尽力了,便闭上嘴退到一边。

轻红深吸一口气,对伏地哀哭的弘氏义正严词,“你也不要哭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看,这还是当年给徐娘娘冲喜的棺材。能用王妃的规格,主上对你也算厚待了。还是早些装点好,体面的上路,以求来生。”

弘氏哪里听得进去,就算为了孩子,也得拼一拼。她猛地抬起头,趁众人不备,连滚带爬就往前头跑,边跑还边叫喊,“湘东王!妾身冤枉!冤枉啊!”

可她身子笨重,力气又小,没跑出几步,便被抓了回来,死死压住。

她这次却不再叫喊,反倒痛吟起来,“啊!”

原来这番折腾早动了胎气,羊水已破,她往地上一滚,竟是要发动了。

虽然痛到极致,她还是不忘伸出手哀求,“孩子,孩子,求求你们,救救它。。。”

一个壮妇略微撩开衣裤去瞧,孩子竟已生出了半个脑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怎么办。。。”

众人见此惨状,纷纷转过头去,都不忍再看。

轻红摇摇头,“快趁她没力气,赶紧装进去。主上说了,孩子也不要。”

两个壮妇对视一眼,连拖带抬的开始动手。

好容易弄进棺材,弘氏已经痛的几近晕厥,还不忘从棺材里伸出手来,“救救我的孩儿。。。”

壮妇忙将她的手按回去,好合上棺材盖子。

这场面实在悲惨异常,轻红只做没瞧见,对几位夫人道,“几位夫人该看的也看到了,主上希望以后人人谨言慎行,安分守常,再也没有吃里扒外的事情。”

那边已经开始钉棺材板,嘭嘭的敲击声混合着里面隐约传出的指甲抓挠声,连最胆大的元金风都脸色刷白。

尤其当里面开始传出婴儿闷闷的啼哭,吓得元金风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我,我记住就是了。我,我能不能先回去,肚子不太舒坦。”

轻红怕她惊吓太过,动了胎气,又见袁氏冷汗如雨,站立不稳,便点头应允,“诸位夫人都请回吧。”

恰巧棺材此时钉好,轻红便带着仆役抬出去套棺椁下葬,“奴也告辞了。”

又吩咐原来伺候弘氏的婢女,“你们也跟我走,湘东王另有任用。”

元金风如蒙大赦,顿时跑得连影子都见不到。

袁氏病恹恹的扶着奴婢,边走边抹眼泪。

只剩王氏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再想想跟自己争宠时趾高气扬的弘夜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很得意?”

清寂的声线吓了王氏一跳,原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夏氏并未离去,正冷冷的望着她。

夏氏虽非名门望族,也非宠妃,却是书香仕宦出身,资历也老。连湘东王都让她三分,不肯轻易招惹,王氏更不敢顶撞她,何况还有把柄落在她手里,立刻就低眉屈膝,“妾身不敢,妾身知错。”

“呵。”夏氏似乎不想为难她,只是阴恻恻的望着她,“萧绎是什么人,你也看清楚了。小心离的太近,下一个就是你。”

不待王氏回应,便转身而去。

她人走了,王氏却还依着礼节,对她的背影俯了俯身,“是。”

王氏虽然做小伏低,侍婢明薇却十分不忿,“这夏夫人仗着王妃撑腰,屡屡羞辱夫人,夫人何不给她点颜色瞧瞧?”

王氏直起身,微微摇头,“夏氏无宠无子,又与王妃亲近,得罪她有什么好处?”

明蔷凑得近了些,低声附和,“是啊,夫人精力有限,还是先对付了阮修容再说。”

“不错。”提起阮修容,王氏的美目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像要把谁生吞活剥,“她多活一日,就多霸占我的方诸一日。方诸再大些,还能认我吗?”

“夫人要怎么做?”

“阮修容虽然有心机,胆子却小,最怕神神鬼鬼,此事正是机会。”王氏扶紧廊柱,指甲在漆面上划出几道深痕,“我立刻就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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