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消息(2/2)
她话还没说完,云熹便一把甩开她的手,几步跑远了。
云绮转头看向云苒:“五姐,你干嘛非要挑拨七妹妹和四姐的关系。”
“我不挑拨,难道她们的关系就很好了吗?再说了,二叔就是区别对待嘛。”云苒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转身离开。
云绮看着她走远,又看了眼云熹跑走的方向,不由沉沉叹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海棠苑,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云苒好像确实没说错,二叔似乎真的很重视她们这位新认回来的四姐姐。
是因为没在身边长大,所以觉得亏欠,才会对她那么好吗?
此时海棠苑里,被云绮惦记的云仲远正肃容盯着妘缨,沉声问:“你认识任平生?”
妘缨心中一跳,面上平静道:“不认识。”
“那你为何会知道他的身世?”云仲远紧盯着她问。
原来是问这个。
妘缨道:“是卦象显示。”
卦象?
云仲远怀疑:“卦象显示凶手是任平生?”
妘缨笑了笑:“怎么会,算卦算的是‘事’,而不是‘人’。”
“天蓬落离,上见丙奇,阳火为男,凶气镇于离宫,正南之火地,丙奇之印为木,甲木入坤墓,乙木落空亡,印星双绝,四柱无根,卦象只能显示大致特征而已。”
“若非你们提前做过调查,也不可能直接指认出任平生来。”
一番话听得人半懂不懂,倒有几分高手风范。
云仲远看着她,神情有些古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一刻,才开口道:“到底不是什么正经学问,还是莫要宣扬为宜,至于昌平长公主那里,你以后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那袁家人,没几个好的。”
今日任平生的自述,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也对荣国公府有了新的认知。
妘缨笑了笑,只点点头未语。
话说完了,云仲远也不再多留:“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等云仲远离开,阿圆立刻凑到妘缨面前:“小姐,你何时学会算卦了?”
“看书学的。”
阿圆不疑有他,崇拜道:“小姐好厉害!”
妘缨笑了笑摇头。
在阿圆心里,自家小姐的厉害无需质疑,对算卦这件事的惊讶很快过去,又叽叽喳喳问起京兆府里发生的事来,妘缨一一答了。
素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说话,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妘缨便开始在海棠苑养伤,期间哪里都没去,因为伤了右肩,行动不便,都是阿圆和素秋喂她吃饭。
好好养了三天伤,肩上青紫稍褪,第四日,阿圆从外头带回来了京城最新消息。
消息一,任平生杀害荣国公府三公子,罪不可赦,按律当斩,但念其有悔过之心,特开恩罪减一等,判处绞刑,秋后执行。
绞刑,即以绞绳勒紧犯人颈部使人窒息死亡的刑罚,同样是死刑。
妘缨垂了垂眼,问:“外头都怎么说这个案子的?”
阿圆咬着在外面买的桂花糕,想了想回道:“外面都说任平生胆大包天,身为举人却行悖逆之事,不配科考为官,有夸荣国公府还有太上皇通情达理,宽厚仁慈,还有人在问任平生为什么要杀袁三公子。”
“哦,那有人知道吗?”
“好像没有,不过好多人都猜测是任平生家境寒微,所以嫉妒袁三公子出身高贵,心有不平,所以冲动杀人。”
“是吗?”妘缨垂眼盯着面前散发着袅袅香气的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杯壁,看着里面青绿色的茶水波纹漾漾。
“没有人知道吗?”她喃喃。
“哦,对了,奴婢还瞧见好多太学生也在街上四处打听任平生的事呢,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学生还和路边一个闲汉打起来了。”
妘缨意外:“为什么打起来?”
阿圆咽下桂花糕,喝了口茶清口,才说:“那个闲汉说任平生坏话,被那个太学生听见了,就和他打起来了,奴婢听见那太学生嚷嚷着说什么袁茂人面兽心,任平生杀他是为民除害,不过他很快就被他的同伴捂住嘴拉走了。”
妘缨淡淡一笑,其实还是有明白人的。
“哦!”阿圆忽然“啪”地放下茶杯,睁圆眼看向妘缨,凑近她,低声道:“小姐,奴婢在打听消息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议论——”
她说着咽了口口水:“他们说平南侯在进京的路上遇刺身亡了!”
“小姐,您说这事是真的吗?”
阿圆还记得她们当时路上遇到平南侯,便是平南侯被人追杀,还中了毒,险些死了。
不会她们走后他又遇到刺客了吧?
妘缨笃定摇头“不是。”
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令阿圆怔了怔:“小姐怎的这么肯定?”
“因为平南侯是个聪明人。”妘缨弯唇笑了笑。
总不至于一个坑里摔两次。
这消息,一看就是用来迷惑对手的。
陆则冕去江南,便是为了江南私铁之案,敢做这种形同谋反的事,背后牵连的不会是小人物,更不可能只是一个两个人。
这些人自然不会愿意陆则冕带着证据回京,免不了在途中行灭口之事,陆则冕又不是傻子,怎会猜不到他们的打算。
上次遇刺中毒,恐怕就是他以身做诱饵,想要钓出更多的人,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手段阴狠,还用的是断魂砂这种很少人见过的南蛮剧毒。
要不是遇到她,今日这消息,就是真的了。
阿圆眨了眨眼,小姐什么时候对那位平南侯这么熟悉了,明明只见过几面。
不过小姐也很聪明,聪明人更了解聪明人也很正常。
七月末,天气更凉了,夜晚的风挟着寒意从半开的窗户溜进书房,将书页吹得哗啦啦直响。
端坐在书案前的少女丝毫不受影响,手里的笔运得飞快,一行行字在纸上如游龙般显现。
一张写完,再拿一张,一张又一张,夜色淡去,书案上已经摞了厚厚一叠写满了字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