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棒打“六贼”，裂痕难消2（2/2）

狂风持续了约莫十息。

然后，突然散去。

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沙尘慢慢落下。

视线重新清晰。

六贼庙前，空空如也。

六耳猕猴，不见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被狂风卷起的尘土、碎石、枯草，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打斗的痕迹，棍棒砸出的坑洞，钉耙划出的沟壑，以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六耳猕猴肩头伤口留下的。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沙沙，沙沙。

还有师徒四人粗重的呼吸声。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转身看向唐僧。

唐僧站在白龙马旁，僧袍上沾满了尘土，脸色苍白。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茫然，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并肩而立的孙悟空和真八戒，久久没有说话。

真八戒低着头，不敢看师父。

她的钉耙还握在手里，但手在发抖。

沙僧沉默地站在一旁，降妖宝杖杵在地上，眼神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终于，唐僧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孙悟空和真八戒，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也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继续赶路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白龙马。

动作有些僵硬，有些迟缓。

他翻身上马，握紧缰绳，目光看向西方。

没有再看孙悟空和真八戒一眼。

真八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她默默收起钉耙，走到行李担旁，想要挑起担子，但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成功。

沙僧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另一边，帮她扶稳了担子。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唐僧的背影，看着真八戒颤抖的手，看着沙僧沉默的侧脸。

金箍棒，在手中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发白。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现，就很难再弥合。

就像摔碎的瓷器，即便粘起来，裂痕也永远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箍棒收回耳中，走到队伍最前面。

“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下，藏着某种压抑的东西。

师徒四人，再次上路。

唐僧骑在马上，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但背影有些僵硬。

真八戒挑着担子，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沙僧走在最后，目光偶尔扫过真八戒的背影，眉头微皱。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还有行李担子发出的吱呀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四条孤独的线，勉强连在一起，却随时可能断开。

六贼庙，被远远抛在身后。

但庙前发生的一切，像一道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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