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荆棘岭迷雾,无声隔阂1(1/2)
唐僧骑在马上,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尊石像。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发白。风吹过路边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真八戒挑着担子,低着头,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她不敢擦,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师父的目光。沙僧走在最后,目光偶尔扫过真八戒微微颤抖的肩膀,又迅速移开,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四条影子勉强连在一起,却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倾斜。前方,荆棘岭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什么。
接下来的数日,队伍在沉默中前行。
那沉默不是安静,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东西。它填满了师徒之间的空隙,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人说话,连白龙马的蹄声都刻意放轻了。偶尔有鸟雀从林间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会惊破这死寂,但很快,更深的沉默又会重新笼罩下来。
真八戒挑着担子,肩膀早已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不敢抱怨,甚至不敢放慢脚步。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被踩得发白的土路,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数到一千,再从一数起。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不去想师父的眼神,不去想六耳猕猴那张得意的脸,不去想自己耳后那个该死的、暴露一切的耳洞。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影很宽,很稳,像一堵墙。真八戒看着那背影,心里会稍微安定一些。但很快,不安又会重新涌上来——大师兄越是这样护着她,师父的怀疑就会越深。她是个累赘,是个麻烦,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她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是女儿身,恨自己为什么要投猪胎,恨自己为什么要有那个耳洞。如果……如果她真的是个男儿身,如果她真的只是个贪吃好色的猪妖,一切会不会简单得多?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第四日黄昏,他们抵达了荆棘岭脚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山,那是一片荆棘的海洋。
漫山遍野,目之所及,全是带刺的藤蔓。它们盘根错节,相互缠绕,像无数条墨绿色的巨蟒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藤蔓有碗口粗,也有细如手指的,但无一例外,上面都长满了尖锐的倒刺。那些刺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涩的植物汁液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腐烂的甜香。风吹过荆棘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偶尔有藤蔓相互摩擦,刺与刺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没有路。
连一条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都没有。
唐僧勒住白龙马,望着眼前这片荆棘的海洋,眉头紧锁。他翻身下马,走到荆棘丛前,伸手想去触碰一根垂下来的藤蔓。
“师父小心!”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唐僧的手腕。
那根藤蔓上,一根暗红色的刺,距离唐僧的手指只有半寸。
“这刺有毒。”孙悟空松开手,声音很平静,“刺尖发黑,见血封喉。”
唐僧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向眼前无边无际的荆棘,沉默良久。
“绕路?”沙僧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孙悟空摇头:“绕不了。这荆棘岭东西绵延八百里,南北宽三百里,是西去的必经之路。绕过去,至少要多走半年。”
半年。
取经之路,耽搁不起。
唐僧深吸一口气,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看……”
“俺老孙开路。”
孙悟空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他走到荆棘丛前,金箍棒从耳中飞出,落入手中。棒身嗡鸣,金光流转。
“都退后些。”
话音落下,金箍棒已经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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