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夜鸦的最后一张牌(1/2)
乱战骤起。像有人往火堆里浇了一桶汽油,火苗蹿起来,烧得又高又猛。却没人料到点火的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苏珊,基地市的军医,给士兵打针、给军官包扎、给伤员缝伤口的人。
薇薇安鞭梢刚扬起,鞭子还在空中画弧,苏珊已先一步滑入人群缝隙。白大褂翻飞,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投降的旗。可这面旗每次落下都带起血点,落在雪地上,红红的,一朵一朵。钢针从她指缝激射而出,针很细,银光一闪,没了。专挑看守猎人的士兵,颈侧、虎口、膝弯,一针下去,镣铐应声而落,“叮当”作响。
“给我杀!”
薇薇安俏脸涨得通红,从颧骨红到耳根。鞭子抽得空气炸响,“啪——”,一声比一声脆。却咬不住苏珊的影子,那影子在人群里飘,左一下,右一下,抓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像被解开缰绳的疯狗,扑向最近的贺洲兵。镣铐还在手腕上挂着,铁链拖在地上,哗哗响。
哈里森独臂拖刀,右手握着刀柄,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沟。色欲与怒火混成赤红眼丝,眼白全红了。
“骚女人交给老子!”
他声音很粗,很哑,像含了一口痰。每一步都踩得雪地咯吱作响,靴跟陷下去,拔出来。刀锋在地面犁出深沟,沟很长,很直。苏珊不回头,只把钢针往后甩,手腕一抖,针就飞出去了。针雨逼得哈里森左遮右挡,独臂抡刀的动作愈发踉跄,像醉汉扑蝶。刀在他手里晃,一下左,一下右,差点砍到自己。
场面彻底崩坏。
猎人挥舞断镣,铁链在手里甩,“哗啦哗啦”;抢来的枪托,握在手里当棍子砸;甚至赤手空拳,手指张开,往前扑。招式毫无章法,没有套路,没有配合。却招招以命换命,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打我一枪,我砸你一枪托。
贺洲兵被这股疯劲吓懵了。枪口抬高又压低,抬高怕打不中,压低怕误伤同伴。更怕下一根钢针从自己眼眶里钻出,针很细,钻进去不疼,但会死。
玫瑰香与血腥气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是香的,腥是腥的,搅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料瓶。在雪原上翻滚,涌过来,涌过去。
薇薇安鞭梢抽碎一名猎人的肩胛骨,“咔嚓”,骨头碎了。却挡不住更多黑影扑向她的阵列,一个倒了,两个冲上来;两个倒了,四个冲上来。她怒喝,“让开!”踢踹,靴底蹬在猎人的肚子上;甚至用肘撞,肘尖磕在对方脸上。仍被疯潮推得步步后退,脚跟往后蹭,一步,两步,三步。
苏珊在乱军中穿梭。白大褂早已染成殷红,下摆滴着血。唇角却挂着温婉的笑,嘴角翘着,眼尾弯着。像一位正在完成缝合术的外科圣手,手术台上躺着病人,她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
只是她缝的不是伤口,是死局。每一步都踩在薇薇安最脆弱的神经上,踩一下,疼一下。
再挥鞭?猎人扑得更疯。鞭子抽倒一个,另外三个已经扑到面前。再下令?士兵已听不清口令,枪声太密,喊声太杂,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再冲锋?哈里森被针雨逼得手忙脚乱,独臂大刀差点砍中自己人。
玫瑰香愈发浓烈,从她身上往外涌,一团一团,像雾。像胜利的花环,提前戴在苏珊颈间,花环是红的,颈子是白的。而薇薇安的俏脸,则由通红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褪成惨白。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指挥节拍,竟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大夫,用几根钢针和一群疯猎人,搅得粉碎。
雪幕被呐喊震得碎裂。猎人的怒吼与士兵的惨叫交织成一锅滚烫的血粥,“啊——”“呃——”,分不清谁是谁。苏珊的白大褂在乱刃间翻飞,像一面投降却带毒的旗。薇薇安鞭梢抽碎空气,却抽不散越聚越疯的人潮。
就在溃堤将决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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