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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荒原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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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里之外?”

薇薇安指尖一顿。那只手从夜鸦胸口缓缓收回,指尖带着体温,带着湿漉漉的暗示,却在离开之前狠狠拧了一记。夜鸦胸口的皮肤被拧出一道红印,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她挑眉望向凯,狐疑里掺着一丝不甘。自己的感知网顶多罩住两公里,情报司的“雷达人”也才三公里出头。凯张口就是“四公里”,是吹牛,还是真开挂?她盯着凯的眉心,盯着那枚还在明灭的金色星芒,眼底的狐疑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

凯指腹轻触额心,星芒如呼吸般明灭。一亮,一灭;一亮,一灭。节奏很稳,像心跳,像钟摆。

“只是忽有所感。”他的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低得只有薇薇安能听见,“非传统扫描——更像心头自己蹦出坐标。”

他没有解释的是,星芒刚把“感知”旋钮拧到最大,脑子里便跳出一条模糊向量。那个点不在任何已知坐标上,不在情报司标注的任何危险区域里,却像有人远远瞄了他一眼。那目光穿过雪幕,穿过帐篷,穿过蜡烛的微光,落在餐桌中央,落在他的酒杯旁边。

薇薇安盯着那枚星点,眼底掠过一抹暗火。原能符文——无法量产,无法注射,更无法复制。那是灵魂自己磨出的刻痕,独一无二。凯有,金柱有,那些站在进化顶端的人都有。

而她,统帅特勤与情报司,手掌贺洲半壁谍报网络,却连符文的边都没摸到。

“原能符文啊……”她轻声呢喃,尾音酸得像是把羡慕嚼碎又咽下。那酸味从舌尖渗到喉咙,从喉咙渗到胃里,再从胃里泛上来。

雪风掠过,星芒隐去,只剩一句未出口的叹息。不知要到哪一天,我才能拥有自己的“灵魂刻印”?

薇薇安低首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杯沿很薄,水晶的,指尖滑过去发出极轻的“嗡”声,像有人在远处拉了一根弦。

她在思索“灵魂”。

这个词太陌生了。她是情报司的主官,是特勤队的指挥,是莫里斯亲手调教出的“玫瑰”。她会算计,会布局,会媚笑,会杀人。可灵魂?那是她在午夜梦回时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雪光映在她瞳底,却照不亮那一点悄然上浮的阴影。倒置的火炬,无声燃起——火舌向下滴落,像一条被夜色倒悬的熔岩舌,沿着她的眼白慢慢铺开。那火炬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一股被凝视的寒意,从她自己的瞳孔深处,悄悄爬上后颈。

她依旧微笑,依旧算计,却未察觉那团火焰,已把她的“灵魂”二字,当成燃料,一寸寸点燃。

薇薇安抬手拂去鬓边雪粒,指尖冰凉。唇角勾着轻蔑——几公里外若有老鼠,也闯不进她八支战术小组的铁栅。

贺洲旗在营顶猎猎作响,火焰徽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她相信自己的玫瑰刺已把方圆十公里圈成禁地。那些铁栅,那些士兵,那些枪口,那些已经上膛的子弹——都是她的刺。

凯悄悄摩挲剑脊,指腹从剑根滑到剑尖,再从剑尖滑回剑根。金色星芒在指腹下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离开七丘城,一路好战,不就是为了痛痛快快战一场?”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窥伺感骤然消失。那条模糊的向量像被什么人收走了,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雪原空荡得令人失落,像刚有人敲了门,开门却什么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白雾,看着那团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像替不遇的敌人惋惜。

两人都没看见阴影里,夜鸦垂首,唇角勾起一寸幽暗的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像刀锋上闪过的一抹光。

他耳畔,似有冥鸦低吟:“你求而不得的变数,自己上门了。”

四公里外,凯刚才凝视的方向。

一处荒坡,五个人分散站立,彼此间距几乎等同,像一枚暗星图钉悄悄钉在行营侧翼。他们的站位不是随意的——费舍尔在最中间,左右各两人,间距七米,刚好是彼此火力支援的最佳距离。

站在最中间的是军部法庭主宰者费舍尔。老人白须垂胸,长须在风里轻轻晃动。手持拐杖,杖头是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哑光。拐杖末端轻点地面,点一下,停一下;点两下,停两下。

他的A+级附属能力“远距离探知”原本可以覆盖五公里——五公里内,任何活物的心跳、体温、呼吸频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此刻却像被无形之手推回,波纹缩至不足四公里。像有一堵墙,立在他和那座行营之间,墙不厚,却很硬。

费舍尔第一次收敛了笑容。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刀刻的。声音低沉,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有人反扫了我们一眼。”

左侧,贾巴尔两米三零的身高像一堵移动墙。他站在那里,脚下的雪被踩实了,陷下去两公分。战术背心被鼓胀的肌肉撑得咯吱作响,缝合线绷得紧紧的,随时会崩开。两条手臂垂到膝盖以下,随意摆动,像多出的两节折叠标尺。

他咧嘴露出白牙,牙齿很白,很亮,在月光下闪光。语气恭敬却掩不住战意:“五公里内能瞄到您,那得是什么级别的血脉?”

苏珊大夫站在费舍尔身旁,白大褂被风扬起,下摆“呼啦呼啦”响。金丝眼镜后的眼尾朝贾巴尔轻轻一挑,声音柔软得像在给空气上药:“别急着夸,先把心跳降下来。我可不想给你打肾上腺素。”

再远处,布莱恩校长卸去平日斯文。那身深灰短打劲装是旧的,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肩胛骨在布料下显出锋利的轮廓,像两把收拢的刀。

他背后背着那杆尘封多年的长筒狙击枪。枪管在月光里闪出银灰色的冷光,枪托抵着他的后腰,像一条沉默的猎犬趴在主人背上。老人抬手调整枪带,动作很轻,很慢,带子在肩上“嘶啦”滑了一下。声音平静:“不管是谁,露头我就收他影子。”

最后方,斯嘉丽倚着半截断墙。那墙是混凝土的,断口处露出扭曲的钢筋,锈迹斑斑。绯红高跟鞋踏在一块混凝土碎块上,鞋跟尖细,似乎能把末日钉穿。她抬手理顺皮质马甲的金边,从胸口捋到腰际,动作很慢,像在候场模特,而非前线侦察。

声音轻快,却带着金属般的冷意:“我只关心今晚的猎物值不值得我换一身新皮裤。”

五个人,五张面孔,五道不同的气息,同时对准了行营里尚未察觉的灯火。

风掠过雪原,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沙沙响。几人一时沉默。

蔷薇金没有说出心声。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念得很轻,很慢,像怕被风偷听。

小猫,还好吗?

第401章 夜族近卫团的噩耗

布莱恩把狙击枪往肩后推了推,枪托在肩膀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声。他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干涩:

“老费舍尔,人救回来以后,别又偷偷送进实验台。李暮光要是缺胳膊少腿,要是影响了【容器】的完整性,我可替你背不动锅。”

费舍尔捋着花白胡须,手指从须根捋到须尖,捋一下,停一下。他笑得爽朗,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震得旁边枯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放心,活体容器才有价值,切片是最笨的办法。到了我这把年纪,早不用低端手段。”

“低端?”斯嘉丽冷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苏珊,声音冷得能结冰,“那谁半夜抽了人家三管血?别告诉我针头自己长腿跑进医疗舱。”

苏珊不恼,反而弯了弯眼角。那弧度很浅,很淡,像月牙刚露出云层。声音柔软得像在哄孩子:

“斯嘉丽妹妹,我那是为全人类做基因普查。你三番两次想留他当贴身追随者,难道就纯粹欣赏他的品格……”

她顿了顿,眼角弯得更深。

“还是别的?”

一句话把斯嘉丽噎住。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红唇抿成一条线,线很直,很紧,像绷紧的弓弦。她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把心口涌动的东西,藏在一声叹息里。那叹息很短,很轻,像气泡从水底浮上来,“啵”一声碎了。

费舍尔见火药味升起,抬手拍了拍布莱恩的肩。手掌落在肩上,发出“啪”一声脆响。他打圆场:

“老伙计,咱们确实过时了。如今的小姑娘争的可不是咱们的胡子,是那小子身体里的蓝图。”

布莱恩哼笑一声,鼻腔里喷出一股白雾。他把枪机保险扣好,“咔哒”一声,很脆。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疲惫:

“争也轮不到我们。完事以后,我只想回去倒一大杯烈酒,别的念想留给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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