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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预言、幻象、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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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科兹的灵魂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比直面雄狮的大剑还要痛苦百倍的审视。

“当!轰!”

又是一记沉重的交锋。

科兹的虎口被震得崩裂。

他依旧笑着、嘲讽着对面的兄弟,但他纯黑的眼眸里,也爬满了惶恐。

没错。

拜他的妹妹以及那片黑色灵能大湖所赐,他的确不再经受预言的折磨了。

他获得了一万年来梦寐以求的寂静。

他本以为这是最后的解脱。

但随着与他的小殿下的深入相处,他逐渐发现了一个让他恐惧的事实。

伴随着预言剧痛一同消失的……

还有他这一万年来,用来逃避现实、推卸罪恶的借口。

“未来注定毁灭,宿命不可违逆,我现在的残暴亦只是注定的,我也只是个没有选择的受害者。”

一万年来,这套思维成了他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躲在里面,不用感受军团手下世界的哀嚎,不用去直视子嗣的堕落,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王座上,等待着卡利都司刺客的匕首落下,以寻求最终的安宁与解脱。

可现在。

就像盲盒被打开,盒子里的预言纸条被白发的女孩撕得粉碎。

这就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他的小殿下选择了回归,回到了他的兄弟们所在的帝国。

那么他接下来挥出的每一爪,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是什么狗屁宿命。

那将是他,康拉德·科兹自己的选择!

这代表着,他必须以清醒的身份,去承担万年来他和军团犯下的累累罪行。

他必须面对被他弃之如敝履,如今重新又集结起来的军团还有赛维塔。

而且,他还不得不去面对万一跟随自己的妹妹回归后,在帝国那尴尬无比、像个跳梁小丑般的位置。

他该怎么面对罗伯特?

怎么面对伏尔甘?

他的兄弟会用怎样的目光审视他这个曾经的屠夫?那帮信徒会怎样唾弃他的存在?

这种没有任何宿命可以依靠、必须全盘接受自己所作所为后果的“自由”,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对于午夜幽魂来说,简直比死在刺客手里还要恐怖。

更让他畏惧的,是藏在骨子里的病态恐惧。

如果他真的按照小艾琳说的那样去拼命,去反抗,去挥洒热血……但如果到头来,银河的结局依然是没有改变呢?如果悲惨的命运依旧降临了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某种可怕力量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他现在的挣扎,不过又是一场可笑的折返跑。

“我做不到……我根本没有那种勇气去承担这一切的清算……”

科兹在内心的角落里颤抖着。

“但……至少我还有她,只有她无条件的善意和温暖,她的信里说过……她就是给我的恩赐。”

这么想着,他表面的攻势越发狂暴了。

仿佛面前的家伙是来和他争抢心爱之物的人。

“死吧!虚伪的狮子!”

科兹怒吼一声,双爪交错,拼尽全身的灵能力量,化作两道漆黑的电芒,朝着莱昂的心口而去。

“轰————!!!”

一道肉体与钢铁撞击的巨响爆开!

气浪将周围十数米的积水全部蒸发。

在又一次火星撞泰拉般的交锋后。

两人的体力也终于濒临各自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

“砰。”

科兹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得接连后退。

他靠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上,大口喘着粗气,调用黑色灵能维持幻象让他付出了更多的精力。

动力甲几乎要碎开了,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黑血顺着爪尖滴滴答答地落下。

而在十几步外。

“当啷”一声轻响。

莱昂·艾尔庄森那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再次用剑抵住了泥土,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黑色动力甲上布满了恐怖的爪痕,腹部那一处深深伤口更是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半身披风。

两位半神此刻都如风中残烛,各自在血水与泥泞中回复着。

在这几十秒中,这里只有雨落的声音。

“哈……哈哈……”

科兹靠在石柱上,有气无力地冷笑着,嘴角全是鲜血。

“你输了,莱昂,你的体力在衰竭,你……终究只是个不肯认命的蠢货,老头子的银河……本来就是没救……”

让科兹无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在暴雨的冲刷下。

从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永远自认为是诸原体中最冷静的卡利班雄狮。

艰难地拔出了插在泥土里的大剑。

他没有像刚刚那样马上冲过来。

却是用平静的、绝非万年前的卡利班之主会有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兄弟。

雨水打在雄狮沾满血污的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显得那么坦然语调开了口。

“我承认。”

轻飘飘的几个音节,轻到刚说出口,便消散在了查古尔萨的雨流之中。

“我承认,我曾经犯下了许多无可挽回的错误。”

莱昂没有理会科兹那惊讶至极的表情,他慢慢匀着气息,声音沉缓。

“傲慢、多疑……我曾以为我的理智可以解决一切,就像你说的。”

雄狮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止住了血的腹部,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

“我那自以为是的谋划,将将军炮送给了佩图拉博,我亲手为泰拉的皇宫高墙送去了一把利刃,我没有告知基里曼不屈真理号的真正情况,让马库拉格陷入了危险。”

“那些本该由我来承担的……那是我作为统帅、作为兄弟,永远无法逃避的过错。”

他重新抬起头,直视着科兹。

“不仅如此。”

“康拉德,也许,在一万年前的那场动乱里,你的恐惧也是对的。”

“也许你那被诅咒的双眼,确实看穿了掩盖在荣光下的黑暗,你的告警,你在迷雾中看到的那些破败、绝望,也并非你疯狂大脑中的臆想。”

听到这些话,科兹的呼吸彻底乱了。

在万年前哪怕面临刺杀,科兹也未曾动摇过自己的信念,但此刻它正在这头老狮子的话语里动摇。

从没有哪一个受帝皇肯定与视作模范的兄弟,肯平视他一眼,承认他康拉德·科兹其实看到了真相,他们只把他当成疯子。

“但是。”

莱昂双手重新握住了修长的剑柄,剑身开始发散出金芒,两个呼吸之间,它又重新变回了那把“忠诚”大剑,雄狮双手持剑,端到了面前,剑身直指灰暗的天穹。

“这一切的罪愆,我自当承之!”

即便重伤,雄狮也让脊背如卡利班榉木般挺起。

“我知道自己所做的每一次判断、我手所挥的每一剑,无论结局多么糟糕,皆出于我莱昂·艾尔庄森,遵循保护人类这族裔,所做出的选择!”

他的声音在雨中轰鸣,有如雷暴,直指科兹内心的晦暗。

“若人类尚需保护,我便当付出我的一切,哪怕并非荣耀,哪怕一切即于明日不复存在。”

莱昂的话还在刺入科兹的耳膜。

“而借着命运的恐吓,把责任抛给那该死的未来,心安理得地沉沦……”

雄狮的大剑闪耀起决绝的光芒。

“这,绝对不是一码事!康拉德!!”

言语的利刃穿透了查古尔萨的幻境,以及重重雨雾,打在了科兹的身上。

逃避。

是的,哪怕没有了预言,我还在逃避吗?

找寻不用去面对自己造成的残局的借口。

她的信里说的没错。

“你不是注定的怪物,你是我的家人!”

在她庇佑的决心面前,自己那些自以为悲壮的殉道,似乎也显得如此滑稽了。

“呵……”

科兹低下头,发出了一声辨不出喜怒的笑。

借着雨水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的低垂双臂上,利爪重新燃烧起黑色灵能火焰。

没有再出言嘲讽。

亦不再做任何针锋相对的反驳。

在此时原体们的情绪波涛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那就来吧。”

科兹缓缓抬起双臂,漆黑的眼眸中,全部收敛,只剩下了证明自己的战意。

“来用你的剑教教我……到底什么是你的决心!”

“康拉德……”

莱昂深吸最后一口气,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注入双腿,大剑横陈身前。

“就在这旧日……做个彻底的了断吧!!”

两尊伤痕累累的半神,同时发出怒吼。

雄狮的大剑扬起残光,

夜之主的黑爪撕裂了雨幕。

就在这一击即将见分晓,剑与爪相距不到半米——

“我说啊……你们明明都理解了对方,干嘛要摆出这么一副悲壮决战的样子。”

一道白发的身影挡在了兄弟的爪与剑之间,夜蝠和雄狮都急忙收住了自己暴怒的爪牙。

它们离她微怒的面容只有一厘米不到。

科兹的眼神里流露出喜悦和柔软。

莱昂的眼神里更多了不解和震惊,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何她能出现在这片战场,也有些对科兹和她关系的糊涂。

清脆透亮的嗓音响了起来,这里面有的是恼怒和少女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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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乐极生悲了,周末这两天感冒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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