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预言、幻象、抉择（1/2）
“咻———”
雄狮提起手中大剑，直取他兄弟那苍白的脖颈，他已经能看见上面微突的喉结。
精神紧绷到极点，漫溢的强大力量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但在此时，卡利班雄狮忽然感觉到指尖有些微麻痹的感觉，而且它还在飞速向里蔓延。
“呃——！”
莱昂·艾尔庄森的身体忽地僵住了。
一向坚毅不屈的第一军团之主，突然感到浑身痉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就连双手也失去了对肌肉的掌控，“哐当”一声，骑士大剑砸落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焦距散开，大脑防线犹如被万吨巨炮轰开了。
数以亿计的惨叫、绝望嘶吼、疯狂诱惑的低语，像被谁给粗暴地塞进了脑海里。
眼前的查古尔萨废墟褪去了，一幅幅宏大、黑暗绝望的景象，硬生生楔入了他的五官中。
你看到了什么？
血红的光芒。
一艘曾那么宏伟，作为父亲给儿子的礼物，此刻却被亵渎遍布的巨大战舰——“复仇之魂号”。
腥臭和亚空间能量充斥着周围。
在堆积如山的金色与青色动力甲的尸骸中，站着两个让雄狮灵魂战栗的身影。
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你曾经最受尊敬的兄弟，竞争的对手，此刻犹如恶鬼，来自混沌的庞大力量撑得他面目狞恶，猩红的眼瞳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你指天使吗？我不想这么做，我甚至给他留下了位置……”
“但他不肯投降，我不得不这样做。”
而在荷鲁斯的脚下……
雄狮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正是他立誓效忠的存在，曾统御人类步入光明与几乎可望到达的理性的伟岸身躯，此刻右臂被撕裂，黄金甲胄残破不堪，胸膛被恶毒的利爪留下了贯穿伤。
“为什么……你杀了我的儿子……”
眼前这真实如亲历的景象，让雄狮的血液几乎冲破了天灵。
“不，父亲……”
没等他发出呼喊，画面犹如玻璃般碎裂了。
眼前陷入了另一幅庄严与死寂的画面。
这里似乎是在一座雄伟建筑的地下深处，到处是祝圣的熏香、复杂的管线以及机械嗡鸣。
他看到他那高大、面容威严、历经了悠久岁月的黄金君王，变成了一具干枯可怖的尸骸，被机械神甫们安放在了残酷的王座之上，处于无生亦无死的状态。
尸骸般的君王日复一日地散发着破碎叹息。
幻象再次加速狂飙。
星火燎原的国教教堂拔地而起，铺天盖地的香薰掩盖了尸臭，朝圣者们穿着粗糙的麻布，跪在巨大的黄金雕像前磕头，一边鞭打着自己一边高声诵读着《圣言录》中的字句。
盲目的狂信替代了帝国真理，科学和逻辑被当做异端扔进了火堆。
突然。
一只长着翅膀、浑身缝合着机械管线、面容惨白，眼球圆睁的婴儿飞过了面前。
它扇动着翅膀，手里捧着熏香炉和爆弹枪，突兀地贴着雄狮的脸颊“咯咯”怪笑着飞过！
“不！不！该死的东西！退后！”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卡利班雄狮，也被这惊悚猎奇的怪物，惊得在幻象中下意识地后仰，脊背发凉。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雄狮终于将意识从那无尽的疯狂漩涡中拽了回来。
雨点，再次打在了他的玄色动力甲上。
暗黑天使之主感受到手里的大剑正深深刺入在泥土中。
而他自己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和雨水混杂在一起，顺着鼻梁滑落。
原体的超人身躯，因为刚刚如此真实的幻象冲击，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是何等的地狱？
“我的兄弟，经历预言的滋味，还算愉快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说……这是所谓的预言？
莱昂的身体还止不住地轻微颤动。
这就是午夜的幽魂，曾经忍受过的东西吗？
还有，这难道就是如今帝国疯癫的样子了吗？
“哈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着扭曲快意的狂笑，穿透了雨幕，在废墟的上空炸响。
康拉德·科兹站在十步之外。
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挂着笑意，枯槁黑发黏贴在额前，纯黑眼瞳中充满恶毒与戏谑，俯视着半跪在地的雄狮。
“滋味如何？我自诩最骄傲、最理智的兄弟？”
科兹猛然张开双臂，闪电爪上电弧劈啪作响。
“你可笑的高傲呢？那副看透一切的嘴脸呢？！只不过是浅尝辄止地体验了我这被诅咒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卡利班的雄狮就已经要跪在地上直喘气了？！”
科兹走近两步，语气中透着乐不可支的嘲讽。
“看到我们的父亲是如何变成一具坐在椅子上的干尸了吗？看到你誓死守护的帝国，是如何变成一群只会对着雕像磕头的宗教疯子了吗？！”
“我们的大远征！你守护的虚伪帝国！所谓的理想！全都是个注定的笑话！！”
“给我……闭嘴！！”
雄狮猛抬起头，刀剑般锐利的眼眸里，燃起了因刚刚一幕而更加狂暴的怒焰。
咬紧牙关，迫使双腿肌肉爆发出足够的力量。
高大身躯迎着雨幕挺身而起。
“当年的幻象逼疯了你，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个只敢躲在阴暗里的懦夫！”
雄狮反手拔出插入土中的大剑，指向午夜幽魂的面容。
“康拉德，就算你看穿了末日，预见到了衰败，但这绝不能成为你堕落为屠夫和野兽的理由！”
莱昂的怒吼声盖过了雷霆。
“一万年前，我能在这里将你的疯狂击碎。”
“今天，我会在这里，再一次砍下你的头颅！将你那可悲的灵魂终结，你也该得到叛徒荷鲁斯一样的下场。”
“那就来试试看吧，虚伪的野兽！”
科兹发出一声长啸。
“轰！”
两人所在的废墟地面崩塌了一整片，原体踏步的裂纹向四周扩散。
两尊半神，带着积压了万年前的旧怨，迎面撞在了一起。
“铛————！！！”
黑色的恶魔利爪与闪耀着分解力场的大剑死死地咬合。
火花在两人中央炸开，刺目的光芒短暂照亮了他们头上阴郁的天空。
“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莱昂，你永远以为你看透了一切，自认是最理性的那个。”
科兹惨白的脸几乎要贴到雄狮的面前了，他双手施力，十根利爪钳住了雄狮的剑脊，在这件精工武器上划出一道道细纹。
“你指控我是懦夫，指责我屈服于预言？！”
“哧啦——！”
科兹抽出一只手，利爪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剑身擦过，在年轻雄狮的胸甲上切出数道深深裂口，火星四溅，鲜血瞬间溢出。
“至少我知道银河会走向黑暗！而你呢！你是个只知道挥剑，却从不明白真相的野兽！”
“砰！”
对手毫不示弱，对于这种贴身肉搏，雄狮的直觉无人能及。
他顶着胸口的疼痛，左手脱开剑柄，握紧铁锤般的重拳，带着千钧巨力，狠狠一拳闷在了科兹那喋喋不休的脸庞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科兹高挺的鼻梁肉眼可见的凹陷了，几颗染血的牙齿从口中飞出，午夜幽魂整个人被打得向后滑行了数米。
“我依靠我的理智去做选择！而不是因为脑子里见鬼的声音，就像老鼠一样直接放弃了挣扎！”
雄狮大步上前，长剑卷起狂风，剑刃在半空中斩出一道巨大的半月。
“你放弃了抗争和责任，为了向帝皇证明你那可悲的对错，而让第八军团变成了一群虐杀凡人的变态怪物！”
“铛！铛！铛！！”
科兹在暴雨中连续翻滚，身法灵活犹如鬼魅。
双爪接连格挡住雄狮招招致命的重劈，双臂上的陶钢装甲已经被大剑震得寸寸碎裂了。
听到雄狮的质问，科兹眼底的恶毒更深了。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反手一爪插向莱昂的咽喉，同时发出了轻蔑地狂笑。
“理智？！你跟我谈理智的选择？！”
“唰！”
利爪擦着雄狮的护颈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你这头骄傲的蠢狮子，你确实可以轻易作出选择，因为你所有的理智都在蒙蔽你自己！”
“那你告诉我，当年争夺那所谓的战帅荣誉时，你引以为傲的直觉去哪了？！”
“亲手把足以粉碎皇宫城墙的武器，那威力无匹的将军炮，送给了佩图拉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的兄弟。”
“铛——轰！”
双爪与大剑再次碰撞，两人的力量在一瞬间达成了僵持，周围的气浪将积水掀上半空。
科兹恶狠狠地瞪着雄狮。
“你以为你用武器拉拢了一位兄弟？！哈哈哈？！”
“你亲手武装了泰拉皇宫防线前的叛徒！你送出去的将军炮，每一发都落在了多恩子嗣的阵地上！落在了忠诚者的血肉上！”
“这就是你那不可一世的‘内心选择’带来的结果！！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过是在把这个宇宙推向深渊的路上！”
“啊啊啊啊——！！！”
被激怒的雄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与那时兄弟的幻影不同，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叛徒兄弟的嘲讽，并且刚刚目睹了那些黑暗过往的雄狮内心充满了自责。
“闭嘴！叛徒！！”
原体的速度和战斗技巧飙升至极限，雄狮的手臂猛然鼓起，长剑一震，荡开科兹的双爪，随后以一记不顾自身安危的拖刀重劈，斩向了午夜幽魂的右肩。
“噗嗤！”
鲜血飞溅，大剑切开了科兹的护甲，深深没入锁骨之间。
但在同一瞬间，科兹也抓住机会，左手利爪深深没入了雄狮的腹侧甲隙，狠狠绞动！
“嘶——！”
两尊半神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但谁也没有退后半步。
暴雨、雷霆、要塞废墟无声见证着一切。
两头不知疲倦、只为杀死对方的巨兽搏斗着，大剑与利爪被他们自己的血和怨恨浸透了。
两人的每一击都带着能轻易击杀阿斯塔特的力量，金属的扭曲、骨骼的断裂、愤怒的咆哮声，在查古尔萨的雨中交鸣。
鲜血顺着红蓝相间的战甲、玄色的战袍不断地冲刷而下，滴进了泥泞里。
而在看似疯狂的科兹躯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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