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火海脱身行险计(2/2)
王显眼中杀机一闪,不再犹豫,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径直刺向了床上之人的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一瞬,藏身于房梁之上的孟舒绾,猛地拉动了手中的一根细韧的蚕丝线。
只听“吱呀”一声机括轻响,原本立在床榻边、用作遮挡的一座巨大紫檀木雕花屏风,轰然倒塌!
屏风之后,竟是早已堆放好的十数个大酒坛。
酒坛应声碎裂,辛辣刺鼻的烈酒瞬间浸满了地面,顺着地势流向四周。
与此同时,屏风倾倒时带倒了旁边桌案上的一盏长明灯,灯火坠地,触及烈酒——
“轰!”
一条凶猛的火舌冲天而起,整座卧房在刹那间被一片炽热的火海吞噬!
火光映红了孟舒绾的脸,她没有片刻停留,身形灵巧地从房梁上滑下,一把拉住早已躲在床下地窖入口处的季舟漾。
“走!”
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季舟漾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却突然停下。
孟舒绾回头,正对上他那双在火光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只见他反手从靴中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刃,竟转身扑向那具已经着火的尸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狠心割下了尸体左手的一截小指。
火势蔓延,热浪灼人。
他强忍着剧痛与眩晕,飞快地从自己手上褪下那枚代表身份、常年佩戴的玄铁扳指,不由分说地套在那截断指之上,然后用尽全力,将它丢进了火势最猛的房梁坍塌之处。
“只有看到这个,”他在孟舒绾耳边,用嘶哑的、几乎被烈火吞噬的声音低语,“他们才会相信,我已尸骨无存。”
汹涌的火浪将王显等人逼得连连后退,他们只来得及在混乱中,用剑尖从火中挑出了那枚被烧得通红的玄铁扳指,以及那截已经开始焦黑的断指。
房梁“咔嚓”一声断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内室的屋顶彻底塌陷。
火场中传出阵阵皮肉烧焦的恶臭,王显断定,一个本就重伤在身、被金针封住大半行动能力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走水了!三爷的院子走水了!”
季府家丁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王显不敢多留,带着这足以复命的“铁证”,率人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火被扑灭时,天已蒙蒙亮。
曾经雅致的庭院,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孟舒绾一身狼狈,瘫软在断壁残垣边,发髻散乱,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泪水,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从季舟漾身上撕下的、带着焦痕的衣料残片,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晕厥。
那绝望的模样,骗过了匆匆赶来、眼中带着审视与窃喜的二房主母穆氏,也骗过了所有前来查探的眼睛。
夜深人静,当所有人都散去后。
孟舒绾独自一人,推开了书房内一道伪装成书架的暗门。
密室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季舟漾赤着上身,正由沈炼为他重新处理背上被火星烫伤的伤口。
他面色惨白如鬼,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依旧深邃如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与孟舒绾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待沈炼包扎完毕,悄然退下。
季舟漾从怀中取出一叠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并用火漆密封的账册,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东宫私铸甲胄、暗中勾结边军将领的全部证据。”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低沉,却字字清晰,“天亮之前,把它送到二皇子府上。告诉他,这是我季舟漾,临死前送他的最后一份大礼。”
孟舒绾接过那叠沉甸甸的账册,冰凉的油布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她知道,这薄薄的一叠纸,足以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场真正的滔天巨浪。
而她,将是那个亲手将风暴送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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