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寿宴明枪呈贺礼(1/2)
那道口谕像一头扑进鸽群的猛禽,在二皇子府搅起了滔天的惊惶。
季舟煊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了夜露的常服,便在一队亲信的护卫下,乘着最不起眼的青帷小轿,再次叩响了季府的侧门。
这一次,他脸上再无半分初见时的温和与试探,只剩下一种被烈火灼烧的焦躁。
“三弟,你这可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一踏入那间熟悉的、弥漫着药味的内室,季舟煊便再也绷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安。
父皇的口谕看似寻常,只让他们兄弟二人为母后寿宴用心备礼,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森然寒意,他品得一清二楚。
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逼他们各自站队,将暗地里的刀光剑影,彻底摆到明面上来。
他与季家过从甚密,已然落了东宫与母后的眼,父皇此举,分明是要看他如何自处。
季舟漾半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将一切风暴都纳入了算中。
“殿下,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躲是躲不掉的。”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其被动地等着被烤熟,不如主动添一把柴,烧得更旺些,把真正该被烧的人,也一并拖进来。”
季舟煊一愣,脚步顿住,急切地看向他。
只见季舟漾朝荣峥递了个眼色,荣峥随即从一个暗柜中捧出一个长长的紫檀木盒,恭敬地呈到季舟煊面前。
木盒打开,一卷古意盎然的画轴静静躺在其中。
“这是当代画道大家,唐沐之先生的封笔之作,《百鸟朝凤图》。”季舟漾缓声介绍道,“唐先生画名满天下,其风骨更是人尽皆知,从不与皇亲国戚过从。这幅画,是我早年机缘巧合所得,殿下尽可拿去,作为献给皇后娘娘的寿礼。”
季舟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幅画?
如今火烧眉毛,一幅画能济什么事?
父皇要看的,是他的态度,是他的手段,而不是一幅华而不实的画。
“三弟,现在不是……”
“殿下,”季舟漾打断了他,目光灼灼,“贺礼的关键,从来不在画,而在送画的人,和送画的时机。”
他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好的素笺,递了过去。
“这上面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铮的住址与生平。此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油盐不进,最是容不得半点僭越规制之事。殿下只需派个最得力的人,在寿宴前夜,带着重礼去‘拜会’他一次。不必把话说透,只需让他知道,殿下您,对他很‘器重’。”
季舟煊接过那张纸,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轻薄,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看着季舟漾那双清明得有些骇人的眼睛,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递刀!
坤宁宫的万寿宴,其奢靡与威严,足以让京城最顶级的盛会都黯然失色。
琉璃灯盏高悬,映得满殿金碧辉煌,香炉里吐出的瑞脑香,甜腻中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皇家气息。
孟舒绾端坐于女眷席的末位,指尖藏在宽大的袖袍下,微微蜷缩着,感受着那丝绸面料冰凉的触感。
太子季舟源率先起身,献上了一尊半人多高的赤血珊瑚树,那珊瑚色泽殷红,枝杈繁密,宝光流转,甫一亮相,便引来满堂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喝彩。
皇后端坐凤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太子的目光里满是慈爱与骄傲。
孟舒绾的视线越过人群,与不远处的二皇子季舟煊对上了一瞬。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轮到他了。
季舟煊捧着那只紫檀木盒,恭敬上前,在殿中缓缓展开了那幅《百鸟朝凤图》。
画卷铺开,满堂的喧嚣瞬间静了下来。
唐沐之不愧是当世大家,画中百鸟栩栩如生,羽翼的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或飞或栖,姿态各异,齐齐朝向画卷中央那只华美无匹的凤凰。
那凤凰身披五彩,目含神光,气度雍容,威仪万千。
“好画!”连御座上的皇帝都忍不住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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