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失控的共鸣(2/2)
她抬眼,鼻音浓重,声音沙哑,问出第一句话:
“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
姜离轻声作答,缓缓蹲身,与她平视,语气平和安稳:
“打开它,让我看看。”
这一次,苏月明没有丝毫抗拒。
颤抖指尖摸索着暗扣,轻轻一拨。
啪嗒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开启。
内里并无金银珍宝、杀伐利器。
只有一卷卷油纸层层包裹的图纸,还有一枚静静卧在丝绸衬垫上、形制古异的铜制音叉。
“最近……总有人守在我家门外……”
苏月明断断续续开口,声音仍因余悸不住发颤,“每到子时,就会响起那种嗡嗡低鸣……就在窗外绕着不散。”
“那声音一响,我头疼欲裂,心慌欲狂,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城里那些无故失魂、疯癫乱语的人,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多的……”
她话语零碎混乱,字字句句,却如惊雷炸响在暗室,也震得门外萧景珩心神骤沉。
萧景珩再难按捺,推门大步走入。
目光掠过泪痕未干的少女,径直锁定木匣内的物件。
伸手取过图纸,缓缓铺开。
纸上并非寻常建筑纹样,而是一套结构繁复、机关精密至极的诡秘机械装置。
满布常人难以辨识的古符线条,可几处关键方位标记,却清晰指向一处——皇陵地宫。
他再拿起那枚古异铜音叉,入手冰凉沉实,铜器在灯火下泛着幽幽暗光。
刹那间便已洞悉,此事早已超脱寻常市井凶案范畴,牵扯极深。
“传令!”
萧景珩声冷如寒冰,掷地有声,“即刻传召太常寺、太乐署、教坊司,所有精通音律、熟稔金石古器的官员,尽数赶赴景阳宫偏殿,不得延误!立刻!”
军令极速下达。
一炷香后,景阳宫偏殿灯火通明。
一众官员夜半被紧急传唤,大多只在中衣外胡乱套着官袍,面带惶恐茫然,神色慌乱不安。
萧景珩不绕半句弯子,将铜音叉静静置于案上。
“谁认得此物?”
官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贸然答话。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乐正上前,捧起音叉反复端详,指节轻敲辨听音色,良久摇头,坦言从未见过这般形制诡异的古器。
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人群末尾,一名面色本就苍白的年轻官员,看清音叉刹那,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宛若撞见世间至怖之物。
正是太常寺少卿,陆英。
“你,上前。”
萧景珩目光如鹰隼锐利,瞬间捕捉到他的异样神色。
陆英脚步踉跄上前,抬手欲触碰音叉,指尖距器物尚有一寸,便如被毒蝎蛰到般猛地缩回,牙关打颤,浑身紧绷。
“陆少卿。”
姜离适时开口,声线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沉静力量,“你认得它?”
陆英深吸一口气,似耗尽毕生力气,才勉强稳住颤抖语调:
“回主上、回殿下……臣不敢说全然熟识,只曾在一本孤本古籍中见过相似记载。此物……若臣眼力未错,乃是前朝封禁禁物,以‘子母定音铜’铸炼而成。”
“子母定音铜?”萧景珩沉声追问。
“正是。”
陆英额间已渗满冷汗,不敢再直视音叉,只死死垂眸盯着地面,艰难解释,“此铜材质性诡异,需同炉同火、同源灵水,一次性分铸大小两器,一子一母。子器小巧便携,母器庞大固定。”
“两器相隔万里亦有感应,逢特定地脉气场,母器一旦引动,子器便会随之自行共鸣。”
他话音一顿,声调压得更低,裹满源自心底的惊惧:
“这般共鸣非世俗乐音。古籍称其为‘涤魂之音’。久受浸染,近者神思纷乱、心魂不宁;时日一久,远者记忆错乱、性情颠倒,最终失魂落魄,彻底疯癫。”
话音落地,整座偏殿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苏月明的零碎诉说、京中蔓延不止的失魂疯癫之症,此刻被一条无形暗线,尽数串联,真相隐隐浮现。
萧景珩目光骤然落回摊开的古图纸上,声线冷冽如锋刃:
“你之意,图纸所绘,便是那尊母器本体?”
陆英身形猛地一晃,艰难抬头,瞥了一眼那结构庞杂、机关密布的图纸。
嘴唇不住嗫嚅,眼底翻涌惊骇、茫然与彻骨绝望。
喉咙似被无形之手扼住,良久,才艰涩挤出几个颤巍巍的字:
“不……不仅仅是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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