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失控的共鸣(1/2)
话音落。
雷震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野性彻底吞没。
他将麾下精锐分作三队。
一队如猛虎扑入柳树巷,刀鞘猛砸门板,高声喝喝搜捕钦犯,瞬间把暗处所有窥探目光死死钉死。
一队直奔安乐坊边缘的工部旧仓,几捆浸油干草被引燃。
秋夜干燥,火光浓烟冲天而起,伴着此起彼伏“走水了”的凄厉呼喊,整片贫民窟的混乱,瞬间被推至顶峰。
而雷震亲自带着两名最精干手下,化作三道悄无声息的鬼影。
趁所有人注意力被两处骚乱牵制,从一条蛛网密布的老旧狗洞,悄然钻进柳树巷后院。
无激战,无对峙。
雷震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墙角蜷缩着一道瘦弱少女身影,怀中紧抱一只褪色旧木匣。
眼眸盛满惊恐,像被暴雨惊惶、无处可逃的雏鸟,瑟瑟发抖。
她便是苏月明。
混乱成了最好的遮羞布。
各方势力在柳树巷扑空,又被工部旧仓大火引走注意力时,苏月明已被宽大袍服裹住身形,顺着一条无人知晓的暗沟,悄然撤出,消融在京城沉沉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工部旧仓。
大火已被官兵扑灭,只剩漫天呛人焦糊味,遍地断壁残垣。
仓库深处,一间尚且完好的地下暗室被清理出来,化作临时据点。
苏月明被安置在角落草席上。
自被带到此处,她始终沉默不语。
只以近乎偏执的姿态紧抱木匣,身躯不住轻颤,警惕望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眼底满是疏离、不信任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雷震几番开口问话,只换来她更深的退缩蜷缩。
少女如闭合的蚌壳,用坚硬外壳,把自己与整个世间彻底隔绝。
暗室木门被缓缓推开。
风灯光晕拉长,姜离与萧景珩一前一后走入。
萧景珩身上犹带着金銮殿的森寒与淡淡血腥味。
目光扫过瑟缩少女,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姜离视线第一时间落向苏月明,还有她怀中那只与瘦弱身形极不相称的旧木匣。
“你们都出去。”
姜离声线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雷震与亲卫对视一眼,默默退离。
萧景珩深深看了姜离一眼,转身守在门外,将整片暗室空间,全然留给她一人。
暗室只剩两人。
风灯火苗轻轻摇曳,在石壁投下一静一动两道影子。
姜离不急着靠近,在三步之外静静伫立,目光温和沉静。
她没有寻常盘问,不问来历,不问遭遇,只轻声开口,吐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父亲,苏铁,是个好匠人。”
墙角蜷缩的身躯猛地一颤。
苏月明埋在臂弯的脸骤然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父亲这个名字,已被尘封十年。
久到她几乎以为,早已同尸骨一道,埋进岁月尘土,再无人提及。
姜离无视她的惊愕,目光落向那只木匣,语调依旧平缓:
“这樟木匣,是你父亲亲手为你打造。匣角燕尾榫扣,严丝合缝,不嵌半枚铁钉。右下角隐秘角落,他偷偷刻了一朵小小月季花,花蕊深处,藏着一个‘明’字。”
“他说,愿他的月明,无论生在何等贫瘠之地,都能悄然生根,倔强盛放。”
一连串细致到极致的隐秘描述,如细密针芒,瞬间刺破苏月明用恐惧与戒备筑起的厚厚心防。
这不只是知晓姓名。
这是只属于她与父亲、连她自己都快要淡忘的,最温热的私密往事。
眼前这陌生女子,怎会知晓?
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
苏月明再也压抑不住,抱着木匣伏膝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太久,裹满委屈、恐惧、孤苦与无助,似要将十年流离苦难,尽数倾泻而出。
姜离没有上前劝慰,只静静伫立,任由她尽情宣泄所有积压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只剩细碎低哑的抽泣。
苏月明红着眼眶,指尖颤抖,轻轻摩挲木匣右下角那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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