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冰原伏击(2/2)
蛇尾紧随其后,裹挟着万钧之力砸向流云。空气在蛇尾的轨迹上被压缩成白浪,发出音爆般的巨响。
流云皱眉。
“妖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像是被一只苍蝇打扰了兴致。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不是移动——是消失。赤瞳蟒王的蛇尾砸了个空,重重轰在冰面上,将数十丈的冰层砸得四分五裂。但流云不在那里。他出现在了赤瞳蟒王的身后,悬在半空中,与蟒王的七寸平行。
他并指如刀。
没有蓄力,没有光芒。只是最朴素的一记手刀。仙力在指尖凝成薄如蝉翼的一层刃芒。
手刀劈在蟒王七寸。
赤瞳蟒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蛇身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撞入冰壁。冰层碎裂,无数碎冰从上方砸落,将蟒王的蛇身半埋在冰堆之中。他七寸处的蛇鳞碎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蛇皮,鲜血染红了冰面。
彼岸巅峰对阵登仙境——正面对抗,结果毫无悬念。
但就在流云出手的同一瞬间,姜承发动了第二层阵。
天空骤然变色。金色的阵纹从冰壁顶端向天空延伸,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天罗阵——禁空阵法,专克飞行和瞬移类身法。阵纹笼罩整个峡谷上空,一股无形的重力从天而降。
流云落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滞。
不是被控住了——是被影响了一瞬。天罗阵的重力压制加上冰封阵的迟缓效果,两道阵法叠加,让他的行动慢了不到半息。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姜承的声音在峡谷中炸响。
荆南从正面冲出。伏龙老祖亲传弟子,彼岸后期修为,龙纹长枪在他手中嗡鸣不止。枪身上盘绕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金龙,那是伏龙道的镇派绝学——困龙式的真意。龙吟声在峡谷中回荡,九道枪影同时出现在流云周身,分别刺向他九处大穴。
这一枪不求杀敌。困龙式的精髓在“困”不在“杀”——九道枪影封锁的是身位,是走位,是闪避空间。它唯一的目的是让敌人无法躲开接下来的攻击。
流云首次露出了认真之色。
他单手连拍,掌心与枪尖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六道枪影被他以掌力震开,但剩余三道枪影擦过了他的身体——左肩、右腰侧、左腿外侧。三道血痕出现在青袍上,虽然浅得只渗出几滴血珠,但那是血。
联军的攻击第一次见了血。
荆南落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滴。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那是硬接了流云六次掌力后的反噬,但他嘴角带着一个笑。
“仙界仙使,”他抬头看着流云,一字一顿,“也不过如此。”
流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三道血痕,很浅。在天仙的本体防御面前,这只能算是擦伤。但血液顺着皮肤流淌的触感——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再懒洋洋,不再玩味。瞳孔中闪过一道冰寒的杀意。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光球,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峡谷。那光芒中蕴含着纯粹的仙力波动,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能量压缩。青光球内部发出嗡嗡的声响,周身的空气被一层一层地震开,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姜承瞳孔骤缩。
“所有人,防御!”
已经来不及了。
流云捏碎了手中的青光。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冲击波。冲击波以流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冰壁崩塌、冰川碎裂、冰面被整片整片地掀起。冰封阵的第一层阵玉在冲击波中碎裂成粉末,阵纹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散修阵地正面接下了这道冲击波。前排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真气像纸糊的一样碎裂,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冰壁上,骨断筋折。后排虽然及时联手撑起了防御灵罩,但灵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可能崩溃。
烟尘稍散。冰面上躺着十七具尸体,另有三十余人浑身是血,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姜承没有退。
他在冲击波袭来的同时启动了第三层阵。囚天阵的完整版,不是子阵,不是简化版——是他从道府带出来的最强底牌,需要布阵者亲自入阵主持。
他的十指飞动,结印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每一道印诀落下,就有一道金色的阵纹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上他的身体。那不是攻击,是献祭——完整版囚天阵需要布阵者以自身为阵眼,用自己的灵力乃至精血喂养阵纹。
金色的锁链从姜承周身延伸而出,射向峡谷中央。锁链没入冰面,没入冰壁,没入虚空——它们在峡谷中编织出一座无形的牢笼,将流云牢牢困在十丈之内。每一道锁链都在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峡谷映成白昼。
流云试了几次。他弹出一道青光,打在金色锁链上,锁链震动,但没有断裂。他又是一记手刀劈出,仙力凝聚的刃芒砍在阵纹上,斩出深深的裂口——但裂口在眨眼间就愈合了,新的阵纹从虚空中生成,填补了缺口。
这阵比之前的子阵强了十倍不止。
不是品阶的问题——是有人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喂养它。
流云停止了攻击。他转过身,看向姜承。
姜承站在阵眼中心,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锁链。那些锁链不是束缚他的——是在抽取他的生命。姜承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从手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每多一道裂纹,囚天阵的力量就强一分。
流云看着那些裂纹,忽然笑了。
“你用自己的身体当阵眼?”他摇了摇头,“疯了吗?”
姜承嘴角溢血。但那是一个笑。鲜血把他的牙齿染成红色,让那个笑看起来格外狰狞。
“我本来就是你养的棋子。棋子的命,不值钱。”
囚天阵中,流云和姜承四目相对。
阵外的喧嚣——爆炸声、惨叫声、冰壁崩塌的轰鸣声——在这一刻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座牢笼。
流云盘膝坐了下来。他不慌不忙,像是一个有无数时间可以浪费的人。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你师尊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活着回去。”
姜承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