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仙术余烬(1/2)
白朔赶到小石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小石村并没有灯火。
他站在村口,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积雪被高温融化了,又在寒风中重新冻结,形成一片肮脏的冰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杂着另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味道——那是血肉高温蒸发后残留的甜腻。
房屋全部坍塌了。不是被推倒的,是从内部被一股力量撕开的,墙壁向外翻开,像被剥开的橘子皮。屋顶的茅草烧成了灰,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和骨灰混在一起。
白朔蹲下身,手指插入焦黑的土壤,捻了捻。
细碎的白灰沾在他的指尖。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过村庄的主路。路两边,每一座房屋都是一样的——从内向外撕裂,就像地底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裂的木梁上还挂着半件衣服的碎片,布料的边缘是烧焦的卷曲。
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
甚至没有一具尸体。
只有灰。
白朔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门槛还在,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写的是“家和万事兴”。红纸已经烧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簌簌发抖。
门槛边的灰堆里,有一个烧得半融的拨浪鼓。
他弯腰捡起来。拨浪鼓只有他半个巴掌大,鼓面上画着一条胖乎乎的鱼,线条稚拙,像是孩子自己画的。鼓柄的木头上刻着两个字——“阿囡”。
白朔把拨浪鼓放进怀里,抬起头。
风中有残存的仙气余波。很淡,但存在——那是仙术挥霍后留下的残渣,带着一种冰冷的高傲。就像主人用完之后随手丢掉的空壳,懒得清理,也不屑隐藏。
白朔看向西方。
在那个方向,三十里外,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站得很稳,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白朔化出本体,四足发力,银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拉成一道流光。他的左前腿还在隐隐作痛,绷带在高速奔跑中被风撕裂,露出
三十里,片刻即至。
他看到了那个人。
流云背对着他,站在一座小丘上。一身青袍,身形修长,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如剑的轮廓。
他在看月亮。
就像这北疆的夜晚,没有什么比月光更值得一看。
白朔在百丈外停住脚步。他没有隐藏气息——在一个天仙面前,任何隐藏都是徒劳。
流云没有转身。
“银背苍狼?”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意味,“稀罕。仙台大陆居然还有这等血脉。我还以为早就绝种了。”
白朔没有回答。他咬碎了口中衔着的东西。
玉佩碎裂的瞬间,金光从他口中炸开。方圆百丈,地面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以大地为纸绘制符箓。阵纹以白朔为中心向外扩散,每一道线条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光,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声。
囚天阵的子阵。
流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纹。金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微小的火焰。
他嘴角微微一挑。
“道府的囚天阵?姜承教你的?”
他抬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指尖凝聚了一点青光。
轻轻一弹。
青光没入阵纹的瞬间,整个囚天阵剧烈震颤起来。白朔能感觉到阵法的核心在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撕扯,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插入阵纹的脉络,将每一道灵力的流淌方向全部打乱。
他扑了上去。
银白色的巨狼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闪电,利爪撕开空气,裹挟着足以撕碎一座小山的力量抓向流云的后背。
流云没有躲。
他转过身,单手抬起。
白朔的全力一爪,能撕裂山脉的一击,被他单手接住了。
爪和掌相触的瞬间,冲击波向四周炸开,方圆百丈的积雪被掀飞,露出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流云的手纹丝不动。
“渡劫初期。”他的语气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赞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仙台大陆算不错了。但在仙界,你连给我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手腕一转。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白朔的左前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骨头从皮肉中刺出,鲜血喷涌。剧痛像闪电般贯穿了他的全身,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惨叫。
他没有后退。
他还有三只腿能动。他用后腿支撑身体,右前爪再次挥出,目标是流云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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