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王屋山思雨掌教（2/2）

“江风很大，他的袖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就那么坐着，看着江水往东流。”

黄奕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他放下酒杯，从怀里取出这枚玉佩，放在船板上，推到我面前。”

“他说，如果以后有个年轻人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他。”

“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儿子。”

她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又问他，你自己为什么不交给他。”

“他没有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酒，一口喝完，然后看着江面上的月亮，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不在了，替我跟他说，去五色祭坛。’”

“就这一句？”黄奕问。

“就这一句。”思雨道姑说。

“我问过他五色祭坛在哪里，他没有说具体的位置，只说了在老君山一带。”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他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问什么事，他没有回答。”

黄奕没有接话，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枚玉佩。

玉佩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微凉的触感。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他要去哪里？”黄奕问。

思雨道姑摇了摇头：“没有。”

“他在王屋山住了五天，第五天早上，他起来收拾好东西，跟我道了个别，就走了。”

“我送他到山口，他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回不来，那块玉佩就帮我交给他。’”

“然后他就走了。”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晚，思雨掌教在青城山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好了行装。

黄奕送她到山门口，晨光刚从东面的山脊漫过来，把山门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思雨掌教站在山门外，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转过身，看着黄奕。

“五色祭坛在老君山深处，那个地方不太好找。”

“但如果你要去，到了南疆地界往西走，看到一条白河，沿着河走三天，就到了。”

黄奕点头：“你去过？”

思雨摇头：“没去过。你父亲说的。”

她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沿着山阶往下走。

步伐还是和昨天一样快，灰色的道袍在晨光中很快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石阶尽头的雾气中。

黄奕站在山门口，目送她离开。

等到那个灰色的小点完全看不到了，他才低下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里。

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玉佩上的半个“黄”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半个字的笔画很浅，但笔画很稳，没有犹豫。

黄奕把玉佩收回怀里，转身走回山门内。

鄢双怡站在庭院中，正在把行囊重新捆紧。

她看到黄奕走进来，没有问他思雨掌教说了什么，也没有问他那枚玉佩的事。

她只是把捆好的行囊往肩上一甩，然后看着他：“走吗？”

双儿怎么老是爱打包袱背在身上，有储物袋不用，非要背一个包袱呢？

黄奕站在庭院中央，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感受着那枚半块玉佩在胸口的重量。

“走……不，不走，双儿，你的事还没有请教老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