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蛇妖的反击开始（2/2）
李淳风道：“你守还是我守？”
袁天罡说：“我守在古庙这边，你回县城看审问结果。你在审讯方面比我更熟悉文书，能看出更多关键点。”
李淳风没有推辞，交代了一句“有事让飞禽传信”，便翻身上马，朝鄠县方向赶去。
李淳风到县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主簿正坐在偏房里整理卷宗，见他来了，连忙抱着一摞纸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太史令，昨晚连夜审了十几个。这摞是几名猎户和头人的供词，这摞是最早一批信徒的笔录，按时间顺序排好了。”
李淳风接过来在桌边坐下，一页一页地翻。
越往后翻，他的脸色就越沉。
卷宗记载，最早的祭拜者，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当年只是一个路过的猎户偶然发现了一座破庙，烧了一炷香，当天晚上就被那蛇妖托梦，说这里供的是蛇仙，庇护方圆百里风调雨顺，只要虔诚供奉，就能得福报。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去那座庙烧香，从最初的几人发展到几十人，再到如今的上千人，前后跨度二三十年。
但即便是最早的那个信徒，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蛇妖。
猎户供出，蛇仙托梦的说法最早是头人传出来的，后来成了人传人的规矩，但那些头人同样没有亲眼见过蛇妖的本体，却能够定期获取蛇牙和蛇皮——那些东西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古庙的供台上，而猎户们只要在门口磕三个头就能取走。
那些蛇牙和蛇皮制成的法器，被信徒们用来对付商队和路人，屡试不爽。
二三十年间，没有人真正见过那条蛇长什么样子，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李淳风合上卷宗，沉默了片刻。情况比他想的更麻烦。
那些蛇牙和蛇皮会自动出现在供台上，说明蛇妖在地下的活动范围比他们预想的大，它可以在不露面的情况下，把东西送到地面上来。
他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而李淳风的目光越过那些行人的头顶，落在远处那片灰色的山影上。
如果再过几天蛇妖还是不出来，那就只能用火攻了。
砍树、备柴、浇油，把整座古庙连同地表的土层一起烧一遍。
李淳风转身走回桌边，提笔写了一封短笺，封好，交给门口的校尉：“送去给李尚书。就说审问结果出来了，那些信徒从未见过蛇妖，只有托梦和器物出现在供台上。他看完之后，让袁先生也看一眼。”
校尉接过短笺，快步出门，翻身上马，朝南山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清泉监那边，李牧正站在溪涧边练水箭术。
黑翅鸢从南边的天际飞回来，落在槐树上，叫了几声——意思是官兵开始砍树了，从昨天下午一直砍到今天上午，营帐周围的人手又多了一些，还在往古庙四周堆柴火。
蛇妖还是没有出来。李牧收回法力，听完了，只回了一句：“知道了，继续看着。”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修炼，他只需要密切关注着鄠县的动静就行。
在李牧的想法里，官府想要对付蛇妖，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只是这么一来，损失会很大。
但这都与他无关了。
………
之后的几天，古庙周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三千士兵在山脊线上轮番值守，袁天罡一直坐在那块岩石上，每隔两个时辰就感应一次地下妖气的流向。
蛇妖的妖气还在，但流动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它在加速消耗。
李淳风每隔半天就去鄠县看一次审问记录，李勣三人把布防范围向外扩展了十里，又在古庙周围堆了三圈干柴，浇上油，只等一声令下。
第五天夜里。
月光暗淡，云层很低，山林间没有风，连虫鸣都消失了。
古庙地底，蛇妖睁开了眼睛。它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了。
体内的妖力正在以比预想更快的速度消耗，那层由蜕皮堆积而成的屏障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隙。
它的后代们在黑暗中焦躁地扭动着，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它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它会被活活困死在地底下，不用那些人类动手，饥饿和修为倒退就会一点一点地抽干它的妖力。
与其困死，不如杀出去，它缓缓抬起头，暗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儿郎们，去给你们母亲我找一些血食回来，胆敢阻拦你们的，直接咬死！”
黑暗中，它微微张开嘴，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鸣，在溶洞中回荡开来。
洞穴四周，那些蛰伏了不知多久的蛇群，同时醒了过来。
数万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像是地下亮起了一片磷火。
它们在黑暗中缓慢地、整齐地直立起身体，每一双眼睛都朝向头顶的方向，那个它们从未去过的地面世界。
古庙外面，山脊线上，一个值夜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正要换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望向古庙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声音越来越近了，沙沙沙，像是下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涌上来，密密麻麻地、潮水一样地涌上来，从古庙的方向，沿着山坡、沿着沟壑、沿着每一道岩缝，朝着那些营帐，朝着那些巡逻路线，朝着那片沉睡中的营地，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逼近。
士兵终于看清了，那些密密麻麻涌过来的影子是一条条蛇，无数条蛇，大的小的，铺满了整个山坡，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正从古庙的方向漫过来。
他猛地转身，朝着营帐的方向大喊：“蛇——！蛇来了！满地都是蛇！”
喊声被夜风撕碎，还没来得及传远，就已经被那片越来越近的沙沙声吞没了。
漫山遍野的蛇，正从地底涌上来，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营帐。